牧泠压着怒气,对乐云冷冷说了句“抱歉”,捡了牌便坐回了位上。乐云不明所以,白隐衫又在丹圣殿等着她,她只得悻悻地走了。
“那小姑娘好像叫乐云?那么小就看不见了,怪可怜的……”李夜清惋惜道,但他下一句就跳到了万骨城,“万骨城有没有主啊?那样的地方若是有主,也怪稀奇的。”
牧烬面色稍缓,庆幸他没再继续说乐云的事。
“上课又不听,墨文尊上说过多回了,”宋余看他一眼,满是嫌弃,“万骨城城主名为曲判,是狼妖与魔族之子。上任城主是曲判生父,他父亲为了夺得万骨城,生生将他母亲的魔核挖出来吸收了。是以曲判不仅觊觎城主之位,还十分痛恨他的父亲。后来他身边出现了一个叫‘无问’的人,此人狡诈阴险,助曲判弑父夺位,曲判便拜了无问为师,成了新一任城主。”
李夜清理着牌,说:“这一家子也真是天造地设,一个杀妻,一个弑父。”
牧烬突然问:“进城可有什么要求吗?”
——
“这是九血莲,你们一人一朵,不要离得太近,它会吸食你的灵力。”
莲花枝茎漆黑细瘦,共有九片花瓣,片片红艳,能闻到血腥味,花瓣也比一般莲花厚,里头藏的是烂肉腐血,九血莲感知到纯粹的灵力,正往灵心处靠。
孟池言厌恶地将它拿远,血腥气才淡了些。这九血莲是进入万骨城的通行证,此花娇嫩,花瓣易落,茎脉易折,但入城要的必须是一朵完整鲜艳的九血莲。
林永岁捻着它轻微转动,笑道:“这城主是不是想附庸风雅搞点文艺,所以入城才要这破花?但这花看着也实在丑陋,城主品味不行啊。”
孟释名咳了两声,对孟池言说:“将语,明日你们便出发了,根据那女鬼修所言,线索就在万骨城周边,你们非必要不要进城,九血莲也只是以防万一。万骨城邪魔众多,诡异无常,你们定要小心,平安回来。”
孟释名经不住孟池言软磨硬泡,还是答应让她去了。若不是近来千秋风事务繁重,他定要一同前往。江温聿看出他心中所忧,说:“掌门,万事有我,定将他们二人平安带回。”
孟释名稍稍放了些心,又叮嘱了几句,让他们去休息了。
第二日清早,三人准备出发,孟释名拉着孟池言的手依依不舍,活像女儿要出嫁的老父亲。磨蹭了一会儿,三人赶在孟释名落泪前离开了千秋风。
黄土红沙,天阴无阳,枯草被风卷着,带来干燥的尘土。三人路行一日,隔着一大片荒凉黄沙看见了万骨城。哪怕是他们做好了最万全的伪装,一路过来还是遭到不少邪魔骚扰。
死寂黄土前,一个穿蓑戴笠的老朽佝偻着,问过路行者:“走桥,还是渡船?”
面前分明只有沙土,老朽左手边却架着一座黑木枯桥,右手边停着一叶木舟,分外诡异。
“渡船多少钱?”林永岁见状饶有兴趣地问。
“不贵不贵,一人一百两。”老翁低着头,看不见脸,“公子看着面善,要七十两就好了,快上来吧。”
“啊,这还是太贵了,我是穷人,算了吧。”林永岁故作惋惜,向后退了一步。
“五十两,五十两总有吧?”老朽枯槁的五指抓住他的袖子。
“可是我自幼穷苦,没有那么多钱。”
老朽一咬牙:“二十两!”
林永岁翻了翻衣兜,摊手,“我钱袋丢了,唉,这该怎么办啊,走桥算了。”
他装模作样往左走,终于在走到桥前时听见那老朽说:“不要钱!公子,坐船吧,不要钱。”
林永岁看了一眼江温聿:“可是我走了,那我师尊……”
“一起上来!”
林永岁又看一眼孟池言:“那我姐姐……”
“来来来!”
老朽手都要招断了,林永岁终于带着两个人上了舟,对他说:“谢谢,您真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