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们声嘶力竭:“江师姐!”
但谁都来不及,来不及了。那碧色灵力打上那单薄的胸膛,谁也挽回不了——
一道红似寒梅的灵力快胜闪电,在最后一刻抵住江南韵,阻止了她!
沈望弦转头看去,那是一个十分高大的青年,身穿皂衫,手握冷剑,方才凶悍的血色灵力安顺地旋绕在他指尖。他微微转身,指尖一弹,那一小团血焰就跳上了身边江温聿的肩头。
“林永岁!”沈望弦胸膛起伏剧烈,面色都气得发红。
“哎,”林永岁随口应了,“沈掌门,有何要事呐?”
江温聿走至江南韵身侧,把她扶起来,对众弟子朗声道:“不要听沈望弦胡说,此刻印是有解法的,只要摧毁了汲灵阵,他就再无法伤害你们了。”
沈望弦稍稍平复下来,冷哼:“哦?你们怎么能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就算是真,你们摧毁得了我的阵法吗?”
“你好像忘了些事情,”林永岁轻蔑地笑着,“我师尊阵法举世无双,我身为他的弟子,自然不能逊色——”
他张开掌心,里面躺着小小一块桃粉晶石,正是汲灵阵的阵眼!
此物一碎,整个法阵便都废了!
“给我住手!!”沈望弦面色狰狞,仿佛罗刹厉鬼。
“抱歉,住不了。”
电光火石间,一簇朱红灵力从林永岁掌心升起,如血如焰,携毁天灭地之势狠扑向粉色晶石。
刹那间,美幻的晶石化为了齑粉!
“咳、咳咳!”
“师姐,你醒了!”
阵眼被毁的那一瞬,先前那个昏迷的女弟子醒了过来,宁清楼弟子们经脉中那种被啃噬的感觉也随之而去。
“你——!”沈望弦再无一点风雅,癫狂地又笑又怒,“好,真是好的很!我原本也不想到这种地步,这是你们自找的!”
他抬手召回断红,竟一转身向内殿大步走去。江南韵起身欲追,却被江温聿一把抓住,他对一众不明所以的弟子大喊:“走!都离开内殿!他要放内殿里的东西出来了!”
听他这么一喊,所有人都不敢再多留一秒,潮水似的退出了观雨楼。春雨如丝,织就一件水衫给天地笼上,迷蒙一片。
山雨欲来风满楼。
“尊上,内殿里关着的到底是什么?”江南韵忍不住问江温聿。
江温聿望向观雨楼,神情凝重,声线也无甚起伏。
“南水雨妖,‘沧泷’。”
——
自古以来,万物皆有灵,有灵可修炼,修成可化形。世间那些形形色色的妖灵,都是这么来的。而修炼,可汲取天地之灵修成正道,也可夺人性命嗜血成邪。
两百多年前,南边曾降过一场空前大雨,江河高涨,便引发了洪涝。那一年别说凡人,就连修士也淹死了无数。有了人命和修士灵力的供养,这场无止的雨竟化成了妖,名唤“沧泷”。
因夺过太多性命、食过太多鲜血,是以沧泷生性残暴,摧洪控水淹死无数人,使得修为增强。百姓处于苦难之中,尸横遍地。
当时南水有个叫“棠临阁”的门派,在其他门派仓惶逃窜之时,棠临阁大部分人选择留下抗洪,少部分人以一个名叫歌延的长老为首,纷纷向中原躲灾逃命。
但即便留下了大部分人,棠临阁也依旧力不从心。终于在洪涝发生一个多月后,清色府以及其他修士前来救人。其中两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首当其冲,控水救灾毫不含糊,从不收百姓米钱,和部分装样作样的修士有了极大对比,有诗《惊世曲》,曰:
双鸿斩华惊世现,飞流也惧凌刃前。
拂衣深藏功名去,只折瑞雪作酒钱。
后来这并称“双鸿斩华”的两个年轻人联手其他修士,将沧泷击败于南水。沧泷虽败,却极难诛,于是棠临阁掌门便主动请缨,自愿镇压沧泷。
而“双鸿斩华”又在南方留了一段时日,帮助百姓灾后重建,而后回了中原。
这往后理应是太平长安、休养生息的一段时日,但好景不长,棠临阁掌门不到一年便因病羽化了,掌门只有一个发妻,在洪灾暴发、沧泷作孽时怀着未出世的孩子死在了百姓跟前。掌门这么一羽化,棠临阁由谁继承,又由谁镇压沧泷,就成了一个大问题。
而歌延,便是这时候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