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璮笛身微颤,破空回旋,被一只纤白的手握住。季忘眯着眼睛,说:“哎呀,少主来啦。”
孟池言手执晶笛,不可置信地望着孟释名,声音发抖:“爹,这是……做什么?”
“池言,回去!”孟释名一时分神,被刹清节节逼退,“听爹的话,回去!”
孟池言不进不退,她身后还有一群同样错愕的弟子,她说:“爹,收手,收手吧……梨玉尊上不是击败沧泷,毁掉宁清楼阴谋了吗?为什么要这样……”
她的神情一下变得迷茫,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但她仍在孟释名落入下风时出手相助,口中一遍遍质问着,想得到一个真实又残忍的理由。
“够了!”孟释名红着眼看向自己的骨肉,“望青,把她给我带回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来!”
“爹!”孟池言几乎肝肠寸断,攥着落璮的手指青白,对上望青尊上,竟然一击就把他击退,“我不明白!你一直教我以正为尺,以公为行,可如今这是怎么回事?!”
但孟释名并不想解释,他杀红了眼,此时竟有不少弟子飞身而来,他们口中说着“对不住了尊上”,手中剑向处于乱战之中的江温聿!
“这都是为了千秋风!”
“仙山之争不可无视!”
“尊上,莫要一意孤行了!”
江温聿并不答话,他也没功夫去说什么了,四面楚歌,无处可躲,他心中的弦越绷越紧,终于“啪”一声,断了。
自认为大义凛然的弟子们寸寸紧逼,江温聿衣袍在打斗中被划出道道撕痕,喘息着看向众弟子。
他们那样年轻,又那样险恶。
“刹清,踏无难!”
砰地一声巨响,紧逼上前的弟子们一下被击飞,“哇”一下吐出鲜血。
“你们惹小梨花生气啦!”季忘也身陷囹圄,却还有心思说笑。江温聿无暇顾及,眼中只淡漠,一剑一式再不留情,鲜红覆地,血线四溅!
“你今天,要屠了千秋风?”孟释名和他对立而站,面沉如水。
“我说过,这门派散了也罢,无甚可惜。”
江温聿脸上冰冷麻木,真无一分痛色,就好像——他不只一次做过这样的事。
“上!”孟释名吼道。刹时所有能动的弟子长老们一股脑冲向江温聿,灵力连成一片,不留余情地攻向中央那个白衣褴褛、冷剑霜面的男人。
江温聿缓缓吐出一口犹带腥味的浊气,剑意铺天挥斩,有人承受不住这种威压,灵心当场在胸膛里猛烈炸开,空中血花相映,仿佛一场盛大的烟火秀。
几个长老抓着弟子当人盾,近了江温聿的身当机立断快速出手。他们的实力大多不如江温聿,但胜在人多,浪潮般不息不止。在不知刺伤第几个人、拔出刹清后,终于有一刀没入了江温聿的大腿,他呼吸一滞,又一剑捅入了他的右肋。
捅他右肋的是个内门长老,那长老的手抖得厉害,说:“还不快降!”
“降你娘……”江温聿唇间溢出血来,一剑杀穿那长老胸膛!
但杀了几个人远远不够,他身前还有密匝匝的人,他们以一种从未有过的愤恨看着他。
好笑,江温聿想。
他二指并拢,在刹清剑身上一划,鲜血被剑吸收,那灵力真真是比雪还纯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