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静殿禁室内。
禁室里只有一豆昏灯,勉强能将室内照个大概。硬板床上躺着个头发散乱、四仰八叉的人,此人的脸被粗布灰衣蒙了个严实,睡得正香。
突然“砰咚”的一声,禁室的门被猛地打开,四五个少年人涌了进来,嘴里吱哇呜啦:“师尊啊!你受苦了!”
“师尊你不要死啊!你还欠我三个银两!”
“师尊你振作点!快告诉我们你的法宝家当都放在哪了?”
床上乞丐一样的人被几双手一下子拉得坐了起来,粗衣掉下来,露出其后一张额发乱飞、口水直淌的脸。此人听见呜啦的叫喊声,飞快地左手搔头发右手擦口水,眼睛还没睁开就十分潇洒爽快地一笑:“哈哈,我没事……好饿啊,我要吃肘子!”
稀里糊涂莫名其妙说完这一通话后,这人终于清醒,看见面前四五个哭丧一样的人,热泪盈眶:“徒儿们,你们来救为师了……”
“啊,没死啊?白高兴一场。”
“我还以为能换个师尊了。”
“唉,走了走了。”
季忘一听,三两下跳下床,挽留道:“乖徒儿们别走啊!来为师身边,为师带你们下山吃肘子!”
听了这话,那几个少年人立马亮着眼睛跑回来,齐声说:“谢谢师尊!师尊真好!”
“好啦乖徒们,”季忘拍拍他们的头,“快告诉我发生什么啦?”
原来一个时辰前林永岁和千秋风众人宣战,孟释名本来想杀了他破了结界,把江温聿抢过来。毕竟林永岁再强也只有一个人,他们千万弟子还奈何不了他?
可谁知千秋风竟有大半弟子临阵倒戈,局势一下转变,林永岁势如破竹,从东面春生归一路攻到幽静殿,顺带放出了因为支持江温聿而被关在幽静殿的季忘。
“临阵倒戈也不意外,”季忘沉吟,“仙山之争临近,千秋风这几年太心急,修为低的弟子得不到资源,修为高的弟子又个个飞扬跋扈,尤其是那些长老。啧啧啧,好事全揽了,银子都急着装兜里,就小梨花每天上山教课授业,下山还要接各种委托,忙得伤都没空养……哎怎么还挟持小孩子的?!”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出了幽静殿,只见一个女长老半面都是血,手里抱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另一手拿一把匕首,正抵在那孩子的颈间,疯狂地大吼:“来啊!你来!你动一下,我就杀了这丫头!你们不是装慈悲连人都不杀吗?我帮你们动刀!”
“纱音尊上啊,你冷静点,放下屠刀还可立地成佛嘛……”她前面站着一个青年,面容清秀纯净,正焦头烂额地劝阻,“人家孩子那么小,又何必呢,都说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纱音尊上挟持的小姑娘面覆青纱,露出的半张小脸煞白,身体发着抖。无道尊认出了她,大惊:“哎幼我天,这不是小梨花带回来的那小姑娘吗?小青呢,他的爱徒有危险他知道吗!哎等等——”
电光火石间,乐云袖间寒光一凛,手中瞬间现出一把细长如刺的小刀,紧接着她毫不犹豫向后一捅!
“啊!!你这贱丫头!”纱音尊上原来根本没把一个孩子放在眼中,见她不挣扎连她双手都没怎么控制,没想到竟让她偷袭了。纱音尊上血红着眼,手中匕首往还没逃开太远的乐云背上刺去!
“流照!”
“仰笑去。”
两剑同时击出,前者泛着清素如月的光辉,剑身透亮,一击打飞纱音尊上手中的匕首;后者剑气锋凌,剑柄上缠着一条灰蓝布条,垂落下来,在空中划出一道直线,一举刺穿纱音尊上的手臂,将她钉穿在地!
“小姑娘挺厉害的嘛,”季忘走过去摸摸乐云的脑袋。
“姐姐说,遇到坏人先打后杀,师尊说,该出手时不可犹豫。”乐云说,“谢谢尊上,谢谢师哥。”
李夜清被这一声师哥叫得心都要化了,一下把流照收入鞘,把乐云抱起来,连声音都腻乎乎的:“没事儿,你跟着师哥,师哥保护你好不好啊?”
见乐云没什么大碍,季忘问:“你师尊呢?”
“师尊往镌年殿去了,”乐云说,“林哥哥也在那里,还有……还有宋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