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里安静了片刻。
第四执行体面部那道横线缓慢闪烁。它是序列修正者,负责把所有偏离标准的内容删掉。姓名墙里七份执行体档案上的大片空白,很可能都经过它的手。
第六执行体走到自己的抽屉前。
大量拘束带从它腰侧垂下,像一层沉重的黑色影子。档案里反复写着运输对象在途中向它呼喊,却没有任何完整称呼留下。
【我不记得。】第六执行体说。
第四执行体抬起手,暗银字符落向那份档案。
【我可能记得删除过程。】
东塔立刻发出警报。
【第四执行体尝试访问已清除记录。】
【检测到修正模块再次异常。】
【启动强制复位。】
姓名墙上的七份执行体档案同时关闭,抽屉一格格退回墙内。深处传来巨大齿轮转动声,整个第三层开始改变结构,原本连成一体的审查区被七道白墙迅速切开。
第一执行体、第二执行体和第三执行体被分到左侧,第五与第六执行体被推向另一边,第四执行体脚下则升起单独的修正台。第七执行体还站在林弥身旁,白墙落下时,一条被“昼”照亮的冷白路线突然穿过两人之间。
【序列称呼污染扩大。】
【启动个体隔离审查。】
【禁止执行体相互确认非任务身份。】
林弥举起锅铲砸向正在降落的墙体,拒渡残响只让白墙停顿了一瞬。第四执行体已经被暗银色字符包围,强制复位程序开始逐层打开它的记忆。
无数删除记录像雪一样从高处落下。
它看着那些被自己清除过的称呼,横线中央的裂口越来越亮。
【我删过很多。】
第六执行体隔着即将合拢的白墙问:
【包括我的?】
第四执行体沉默片刻。
【包括。】
“昼”的冷白光在墙顶亮起,东塔开始彻底封闭七个隔离区。林弥只能看见第七执行体仍在自己这一侧,而第一执行体掌中的金色记录已经被隔到远处。
白墙完全落下前,第四执行体忽然将一枚暗银色字符弹了出来。
字符穿过缝隙,落进影子生物摊开的黑纸里。
那是一份未经修正的原始索引。
上面没有完整姓名,只有七行被删除过的称呼位置,以及一句第四执行体刚刚恢复的记录:
【第一执行体的称呼并非唯一。】
【七个序列,都曾有人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