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之睁开眼睛,昨夜的梦中是单位宿舍里啃文件、写材料的日子。
头顶上是惨白惨白的节能灯,窗外是城市里永不熄灭的流光。
他並不觉得多苦,反而是工作点点滴滴之余,那些偶尔闪过的片段倍觉怀念。
无论是读书,还是工作,都是能一直產生复利的事物。
过去辛苦奋斗来的一切,都已过去了。
……
早起以冷水洗面后,陈砚之踏上去社学的路,四面山花灿烂,草木清香。
走著走著,忽觉后方有人跟上自己。
“陈哥儿独自一人上学,也不叫我一声?”
陈砚之对追上来的陈光问道:“你今日不用在家吗?”
陈光笑著道:“不用,先生说我近来课业有长进,也允我入二馆了。”
陈砚之问道:“这么巧?”
陈光还是老实地道:“其实是我看你升了二馆,回去央我爹娘。我说你在三馆学了一个月,便入了二馆。”
“我爹与先生说了一番,我在三馆已快三年了,他便允了帮我与邱夫子说一说,结果真入了二馆。”
陈砚之道:“每馆本三年一升。”
“那你不用餵鸭子了?”
陈光挥动著胳膊道:“还需,不过娘说可帮衬一二。我爹让我试试,看看能不能学出个名堂来。”
“好。既入了二馆咱们便用心学。”
两位少年边走边聊。
“三馆人最多,二馆次之,一馆再次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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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光对陈砚之道:“邱夫子多半功夫都在一馆,而陈先生多在三馆。”
“本来二馆要再聘一个先生,但社学没钱,於是就邱夫子和陈先生二人轮流抽空来看。”
“大多时凭自己。”
陈砚之点点头。
到了社学,陈砚之先去寻得在打五禽戏的陈先生。
“学生陈砚之谢过先生!”
陈先生扶起深揖的陈砚之,眼中满是深意及期许。
“二馆不同於三馆,三馆里粗识文字即可,毕竟科举这条路不是什么人都能走的。”
“许多走上这条路的人……就似我这般,费了家里多少钱,又用了二十年功夫,最后一事无成,差点连自己都养不活。”
“你既入了二馆就好生就学。莫要辜负了你三叔……莫要辜负了家人对你的期许。”
“学生明白了。”陈砚之言道。
三馆的作用是让人粗识文字,而一馆专为科举衝刺准备。
所以二馆介於二者之间,学生需从基础班升到提高班,最后筛选出真正要踏上科举之路的儒童。
科举如此千难万难,確实没必要逼著太多资质普通的儒童,去硬挤这条路。
这样不仅自己累,也逼得有此资质的孩童更卷,更辛苦。
所以社学才有了这般类似金字塔的结构。
……
二馆在社学的西厢,这里少了榕荫遮蔽,料想会有些西晒。
到了夏天怕是更热,但光线也更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