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凛瞥了他一眼。“害怕了?”
“没有。”靳容说,“帮你看着路况。”
又开了二十分钟,前面有一段路被铲雪车堵住了,单向放行。
他们排在车队里等了十五分钟,雪从车缝里钻进来,靳容那侧的车窗缝没关严,冷风灌进来,吹得他脖子发凉。
他把领子竖起来,缩了一下。谢凛伸手把他那侧的车窗按紧了。
到了产业园那边已经迟到了二十分钟。雪还在下,风刮得人站不稳。
从停车场到产业园大门有一段大概两百米的露天通道。两个人撑了一把伞。靳容先撑出来的,谢凛走到他旁边,伞面太小,遮不住两个人,靳容把伞往谢凛那边倾了一点。
谢凛注意到了。他伸手握住伞柄,往靳容那边推了推。
“你遮。”
“我穿了羽绒服。”
“我也穿了。”
两个人谁也没松手。伞在风雪里晃了两下,最后靳容松了手,谢凛握着伞柄,伞面往靳容那边偏了偏。
他的右肩露在外面,雪花落上去,深蓝色的毛衣上洇开一小块深色的水渍。
靳容看了那块水渍一眼,没说话。
走到产业园大门口的时候地上结了冰,靳容的鞋底打了一下滑。他的身体往侧前方倾,谢凛空出来的那只手伸过来,扣住了他的手肘。
力道很紧。五根手指箍在靳容的小臂上,隔着羽绒服都能感觉到那个力度。
靳容站稳了。
谢凛的手没有立刻松开。他多握了大概两秒,确认靳容站稳了才收回去。收回去的时候他的指尖从靳容的袖口上擦过。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
谢凛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后移开了。他推开了产业园的玻璃门,暖气扑面而来。
“走吧。”他说。
他的声音跟平时一样。脸上也跟平时一样。但他的右手插回了口袋里,那只手刚才握过靳容手肘的手,在口袋里攥了一下又松开。
靳容跟在他后面走进去,看着他的背影。
深蓝色毛衣右边肩膀上那块水渍还在,已经洇开了一片。雪水融进毛线纤维里,颜色深了一层。
对方合作方倒没说什么,会议室里空调开得足,靳容坐下来的时候手指冻得僵了,握笔有点打滑。
谈判持续了三个小时。中间谢凛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的时候顺手带了杯热水搁在靳容面前。
靳容看了一眼那杯水,谢凛已经坐回去继续谈了。
散会出来,雪还在下。停车场积了半尺厚,他们的车被埋了大半。谢凛拿了后备箱里的铲子清雪,靳容站在旁边用手扒着玩。
风夹着雪打在脸上,靳容眯着眼,手指冻得通红。谢凛铲完了引擎盖上的雪,转头看见他的手,顿了一下。
“手套呢?”
“没带。”
谢凛把自己的手套脱下来递过去。
“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