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扛冻。”
靳容接过手套,还带着谢凛手上的温度。他戴上去,大了两号,指尖空了一截。
回程的路上雪小了,但路面还是滑。车子经过一段弯道,轮胎压过一块暗冰,车身晃了一下。
靳容的手下意识抓住了车门上方的把手,同时谢凛的手从方向盘上抬起来,挡在了他身前。
车稳住了。谢凛把手收回去,重新握方向盘。
靳容看着自己身前那只手刚才停留的位置,手背上还残留着一点被压过的空气的触感。
他转头看谢凛。谢凛目视前方,下颌线绷着。
“刚才……”靳容开口。
“路滑,坐好。”谢凛打断他。
靳容闭了嘴。他把目光收回来,看着挡风玻璃外面飞过去的雪花。
手套太大了,他在手套里蜷了蜷手指。掌心还是热的。
车里安静了很久。快到城里的时候,谢凛忽然说了句:“下次出差带手套。”
“嗯。”靳容说。
又安静了。
谢凛把车停在公司楼下。靳容解安全带的时候,谢凛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没动。他的指节上有两道红印,是刚才握太紧勒出来的。
靳容看了那两道红印一眼。
“进去了。”他说,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谢凛还坐在车里,两只手搁在方向盘上,低着头,像在看什么。
靳容站了两秒,转过头,进了楼。
他走到电梯口的时候想,刚才谢凛抬手挡在他身前的那一下,大概不到一秒。力道他没感受到,因为车很快就稳了。但他记住了那只手的位置,在挡风玻璃和他之间,张开的,掌心朝向他。
他按了电梯按钮,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那副大了两号的手套。
他想起今天谢凛在风雪里把伞往他那边偏的那个角度。想起谢凛的手握住他手肘时的那两秒。想起那块深蓝色毛衣上的水渍。
那些都是小事。
每一件单独拿出来都可以解释。伞是因为靳容穿了羽绒服所以谢凛让他多遮一点。手肘是因为路滑所以扶了一下。
每一件都讲得通。每一件都像朋友会做的事。
但它们加在一起的时候,靳容觉得哪里对不上。
他说不上来哪里对不上。
电梯到了。他走进去,在门合上之前,把鼻子埋进围巾里,吸了一口。
手套上有谢凛的信息素。很淡,混着皮革和冷风的味道。
他闭了一下眼睛。
电梯门开了。他走出来,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回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