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的一个清晨。
那天早上谢凛本来是要去公司的。
他七点十五出门,穿着西装,后备箱里放着当天要用的项目文件。车开出小区,上了主路,在一个红绿灯路口停下来。
谢凛看着红灯倒计时,三十秒,二十秒,十秒。
绿灯亮了。
他没有踩油门。
后面的车按了一声喇叭,谢凛回过神来,脚踩上油门,车往前走了。但到下一个路口他又停了,这次是黄灯。谢凛坐在那里等黄灯跳红,红灯跳绿,然后继续往前开。
谢凛在想一件事,他想见靳容。
不是“有时间就见”的那种想。是“现在就想见他”的那种想。
从那天晚上离开靳容的公寓开始,这个念头就像一个后台程序一直在运转,占用的空间越来越大,到现在已经占满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谢凛把车停在了靳容公寓楼下的便利店门口。走进去买了两份早餐,一份三明治配美式咖啡,一份粥配豆浆油条。
谢凛站在靳容家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里面是两份早餐和一件叠好的外套。
那件外套是靳容的。上次一起去新写字楼看装修,靳容脱了搭在谢凛车后座上,走的时候忘了拿。谢凛看到了,拿回了自己公寓,挂在衣帽间的门后面。
谢凛挂了快两周,他知道那件外套在那里,他每天早上换衣服的时候都能看到它。
他知道靳容知道落在那了,靳容没提,他也没还。
他找不到一个不太刻意的理由去还。专门送过去,太刻意了;带到公司给,好像在强调自己留着这件东西。谢凛想了很久,没想到一个合适的方式。
今天谢凛来还了,大概是他终于想好怎么用这件外套的理由增加一次见面的机会了。
理由是早餐,不,应该是他想见这个人。外套和早餐都是借口。
谢凛按了门铃。
门开了,靳容站在门口,刚起床的样子。头发乱的,往一边支棱着,还没梳。眼睛半睁着,还带着没睡醒的朦胧。穿着一件旧T恤,领口松了,下摆有点歪。光脚踩在地板上。
“你终于想起来了?”靳容说,声音带着没睡醒的哑。
“嗯。”谢凛把纸袋递过去。“早餐也带了。”
靳容接过去,随手搁在玄关柜上,然后打了个哈欠。
靳容转身往里走。“进来坐会儿?我煮咖啡。”
谢凛应该走的,他来还东西,外套还了,早餐送了,事情做完了,应该走了。
但谢凛换鞋进去了。
靳容的公寓跟谢凛的完全不一样,书堆在地上,沙发上搭着一件外套,茶几上有一个用过的杯子,窗帘没拉严,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砖上切出一条光带。
很乱。按谢凛对自己的标准来说,很乱。
谢凛站在客厅中间,看着这个房间。书脊上的折角,沙发靠垫上压出的凹痕,厨房台面上没洗的杯子。每一样东西都有人用过的痕迹,带着一种松弛的、不设防的生活气息。
不整齐,不精致。
但谢凛不想走。
靳容端着两杯咖啡出来,递给他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