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侍魔将新药送至门边,轻轻叩了叩门。
江浔没有回身,只道:“放下。”
脚步声退远后,他才开门取了药盏。药气滚热,苦味很重。他将药盏放在案上,瓷底碰着木面,发出沉闷一声。
“喝。”
君为楚看着那碗药,没有动。
江浔道:“要本尊请你?”
君为楚终于走到案边坐下。他端起药盏,指尖因寒意有些发白。药汤尚烫,他却像感觉不到,只低头饮了一口。
苦意漫上喉间,他轻轻皱了皱眉。
江浔看见了。
他袖中的手指动了一下,终究没有伸出去。
君为楚把药盏放下,问:“今日殿上那并蒂血莲,是赤羽部献的?”
江浔眼神微沉,“望烬楼消息倒快。”
“红光映到窗上了。”君为楚说,“很亮。”
江浔道:“仙君若不愿看,可关窗。”
君为楚静了片刻,“关上窗,便能当作没有么?”
这话说得极轻,却让屋中多了一点难以落地的沉默。
江浔垂眼看着他,“你想问什么?”
君为楚抬眸,“你要与容却结契?”
江浔没有答。
君为楚的目光仍落在他脸上,不急,也不退。他像只是要一个明白话,又像已经知晓答案,却仍要亲耳听见。
江浔忽然觉得厌烦。
那厌烦并非全是给君为楚的。更多的是给这间屋,给这轮月,给案上旧扣,给许多早该断尽却偏偏还会牵动的东西。
“是。”他说。
君为楚握着药盏的手微微一顿。
瓷盏里的药汤晃出一圈极浅的涟漪,很快归于平静。
“何时?”
“月尽之前。”
“如此急。”
江浔道:“魔域诸部等得够久。”
君为楚低声道:“那你呢?”
江浔抬眼。
君为楚没有避开他的目光,“你也等得够久么?”
这句话太不像质问,反而像一句不该有的关切。江浔脸色慢慢冷下来。
“与你何干?”
君为楚的睫羽轻轻动了一下。
江浔看见了,却没有收回那句话。他知道这四个字足够伤人。可有时伤人比解释容易,也比留下余地安全。
君为楚垂眸,看着手中药盏,“是与我无关。”
江浔道:“既知无关,便少问。”
君为楚没有立刻应声。
屋内很静,静得能听见窗外雪粒打在结界上的细响。远处魔宫正殿的乐声已经彻底散了,只余红烛残光映着夜幕,像一场已经结束的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