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君为楚道:“容却待你很好。”
江浔唇边掠过一点冷意,“仙君是在替他试探,还是替自己不平?”
“我只是说,他待你很好。”
“那便够了。”
君为楚抬眼看他。
江浔道:“本尊身边有谁,留谁,娶谁,都不必向旧日师门交代。”
旧日师门。
四个字比“仙君”更远。
君为楚的脸色本就苍白,此刻更淡了一些。他却只是把药盏重新端起,慢慢饮尽。苦药入喉,逼得他压下一声咳。
江浔目光落在他腕间锁灵环上。
银纹亮得太深了。
那锁灵环是他亲手扣上的,外人只道魔尊羞辱旧师,用仙门最忌的法器封住君为楚一身灵力。可只有江浔知道,望烬楼外三重杀阵,楼中十七道魔禁,若不以锁灵环压住君为楚的灵息,魔族那些暗处的眼睛很快便会嗅到他身上的清气。
太干净的东西,在魔宫里最招杀意。
可这些话不能说。
说了,他便更走不掉。
君为楚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腕间,忽然道:“这环,什么时候能解?”
江浔道:“等你离开魔宫。”
“你要放我走?”
“结契礼后,容却会送你出城。”
君为楚沉默了片刻,“若我不走呢?”
江浔冷声道:“由不得你。”
这话落下,君为楚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几乎看不见。不是讥讽,也不是欢喜,更像雪落在水面,还未成形便散了。
江浔皱眉,“你笑什么?”
君为楚道:“你从前也不爱听人说不。”
江浔眼神微凝。
从前。
这个词不重,却足以触动许多旧影。孤月峰的雪,寒潭的剑声,少年人掌心被剑柄磨出的血,白衣仙君垂眸替他包扎时淡淡说的一句“忍一忍”。那时江浔听话得近乎笨拙,哪怕痛到指尖发抖,也只点头。
后来,他再也不想听那一句忍。
江浔道:“仙君倒还记得从前。”
君为楚的眼底像被什么轻轻压了一下。
“记得。”他说。
江浔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低,却没有暖意,“既然记得,便该知道,有些东西过了时候,再提就没有意思了。”
君为楚指尖扣住药盏边缘,瓷沿在他手下发出极轻的响。
“江浔。”
“仙君还是唤本尊尊上吧。”
君为楚没有改口,只是看着他,“你若不愿结契,可以不结。”
江浔眼底的冷意更深,“凭什么?”
君为楚一时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