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浔向前一步,玄衣衣摆拂过案角,案上的残月玉扣轻轻一晃。
“凭你是我师尊?”他问。
君为楚抬眸。
江浔道:“还是凭你曾经教我修剑,教我守道,教我不可妄动私心?”
他说得平静,每一个字却都像从冰里取出来。
“师徒名分早就断了。仙君如今站在这里,不过是本尊留在魔宫的一位客。”
客。
这比囚徒还冷。
君为楚听完,良久才道:“若我是客,能不能请尊上答我一句实话?”
江浔没有应。
君为楚问:“你与容却,当真两情相许?”
江浔看着他。
君为楚问得克制,连“当真”二字都放得很轻。可他的眼睛太清,清得像能照出江浔藏在冷硬之下的那一点狼狈。
江浔不喜欢被这样看着。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君为楚道:“若是,我祝你平安。”
江浔袖中手指骤然收紧。
君为楚继续道:“若不是……”
“若不是?”江浔打断他,“仙君要如何?带我回孤月峰,重新收作门下,再替我择一条你觉得清白的路?”
君为楚脸色白了白。
江浔俯身看他,声音压低,“君为楚,你救不了所有人。”
他很少连名带姓地唤他。
君为楚却像被这一声唤得怔住了。不是因为冒犯,而是太久没有听见江浔这样叫他。少年时,江浔总是低眉唤师尊。后来再见,每一个称呼都隔着血与火,冷得陌生。
君为楚轻声道:“我知道。”
江浔道:“你不知道。”
他直起身,像不愿再多留。
“结契礼前,望烬楼会加三道禁制。仙君最好安分些。”
君为楚道:“怕我走?”
江浔道:“怕你死在外头,坏了本尊名声。”
君为楚没有再说话。
江浔转身走向门口。
临出门前,他忽然停下,侧身看向窗边。那扇窗被风吹开了一线,雪意从缝里渗进来,落在案角,化成一点湿痕。
他抬手,隔空一拂。
窗门合上,外层结界随之浮现出极浅的红光。红光一闪即逝,快得像错觉。
君为楚看见了。
江浔没有解释,只淡淡道:“风大。”
“多谢。”君为楚说。
江浔神色更冷,像这两个字反倒让他不快。
“不必。”
门开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