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浔走过去,垂眼看了片刻。
他伸手要将路引收起,指尖却在触到黑绢前停住。
榻上的人忽然低低唤了一声。
听不清是梦呓,还是寒毒未退时的气息。
江浔回身。
君为楚没有醒,只是眉心微蹙,像仍困在某个旧梦里。
江浔站在原地,神色淡得近乎冷漠。半晌,他收回手,没有动那卷路引,只将被风吹乱的黑绢重新压回案上。
“看好他。”他对门外道。
侍魔应声。
“若有人问起,便说鬼医宴微生旧方起效。”
门外静了静,“是。”
“今晚之事,不准入第三人耳。”
侍魔伏得更低,“奴明白。”
江浔走到门口,又停下。
“药若凉了,重煎。”
他说完,推门离开。
风雪立刻涌进来,又被他反手关在门外。脚步声沿长阶远去,很快被楼外魔卫的甲叶声掩住。
君为楚醒来时,天还未亮。
楼中烛火已经换过一盏,火色温而低。窗外剑光不见了,只剩城楼方向压着一层青白余辉,像雪下埋着未冷的刃。
他睁眼看了片刻,才意识到自己躺在榻上。
腕间锁灵环仍在,只是银纹暗了许多,像被人强行压住。心脉处还有残余魔息,沉沉覆着寒毒,并不柔和,却稳得近乎熟悉。
案上放着一盏药。
药还温着。
君为楚撑着坐起,喉间仍有血腥气。他垂眼看见窗棂上昨夜被自己按出的裂痕,那处原本该沾着血,却被擦得很干净。只有木缝深处,残着极细的一点暗色,不仔细看,几乎以为是旧木本来的纹路。
侍魔听见动静,连忙进来。
“仙君醒了?”
君为楚道:“昨夜谁来过?”
侍魔端药的手一顿。
“鬼医旧方送得及时,仙君寒毒已压下去了。”
君为楚看着他。
侍魔被看得低下头,不敢再说。
许久,君为楚收回目光。
他端起药盏,药气温热,苦意漫上来。盏沿有一处被人以魔息温过的痕迹,极淡,却还未散尽。
“尊上呢?”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