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站在雪阶下,指尖捏着那束线,问:“师尊给我的?”
君为楚只说:“库中旧物。”
少年眼中那点亮意便慢慢敛下去,仍恭敬行礼,“弟子谢过师尊。”
后来江浔将霜蚕丝系在剑上,穗结打得不算好,收尾处偏紧,像他学符时一样,总在最后一笔用力过重。
眼前这截断穗,收尾处便是那样。
君为楚伸出手。
侍魔犹豫一瞬,还是将木匣捧到案边。
断穗落在白瓷盘中,旧线被光一照,泛出极浅的冷色。君为楚没有触碰,只垂眼看了片刻。
许多年过去,它本不该还在。
更不该在望烬楼里。
“从何处取来的?”他问。
侍魔低声道:“库房旧匣。奴不知来历。”
“哪一处库房?”
侍魔脸色微白,“刑殿后库。”
君为楚的指尖停在袖中。
刑殿。
这个答案比他以为的更冷,也更沉。
侍魔似乎怕他追问,忙低头又去清点旁物。就在这时,楼外禁制忽然一亮,原本松开的那一线风声被猛地掐断。窗纸重新贴紧,室内烛火短短一晃。
门外魔卫同时跪下。
“尊上。”
侍魔手中旧帛落回箱里,慌忙跪地。
君为楚没有回头。
他听见江浔进门的脚步。
那脚步声很稳,玄衣扫过门槛时,带入一缕外头的寒。江浔今日未束重冠,发间仍是那支黑玉簪。玉色沉沉,压着一点孤月峰旧年的清寒,落在他如今的眉眼间,反倒像另一道不可碰的伤。
“谁让你们动这个?”江浔开口。
侍魔叩首,“奴奉令清点旧物,不知此物……”
江浔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白瓷盘里的断穗上,又很快移开,像那不过是一截碍眼的废线。
“拿出去。”
侍魔忙伸手去端。
“放着。”君为楚道。
室内一静。
侍魔的手僵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