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浔终于看向君为楚,“仙君何时也对魔宫旧物有兴致了?”
君为楚抬眼,“它不是魔宫旧物。”
江浔唇角极淡地动了一下,不像笑,“入了魔宫,便是魔宫的东西。”
君为楚看着他。
江浔站在几步之外,玄衣冷黑,袖口压着暗纹。那截断穗与他隔得很近,又像隔着许多年前的一场雪。君为楚忽然发现,比起江浔将它丢弃,他更难看懂的是江浔竟把它藏在刑殿后库。
那里见血,见刑,也见许多不能告人的旧事。
“既是魔宫的东西,”君为楚道,“尊上为何留到今日?”
江浔道:“旧物碍眼,留着提醒自己。”
“提醒什么?”
江浔垂眸,视线掠过那截断穗,“提醒本尊,世上有些东西不该信。”
这话说得冷。
可他没有说,是谁不该信。
君为楚没有再逼问。
窗外雪声又密了一些,落在禁制上,细碎而远。侍魔仍跪在地上,额头几乎贴着地面,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江浔抬手,“都出去。”
侍魔如蒙大赦,立刻收拾旧箱。那只窄长木匣被他抱起时,江浔忽然道:“这个留下。”
侍魔不敢多问,放下木匣退了出去。
门合上后,望烬楼里只剩两人。
君为楚的目光落到案上。
江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黑绢路引安静压在裂盏旁,边缘那点黑痕藏在银线下,极淡,极细。若不近看,几乎瞧不出来。
可江浔看见了。
他眼底有极短的一点寒意掠过。
君为楚看见了,却没有开口。
江浔走到案前,伸手去取路引。
君为楚道:“尊上不是命人不得碰它?”
“旁人不得。”
“那尊上来,是为收回退路?”
江浔指尖按住黑绢,淡淡道:“你既不用,留着也是多余。”
君为楚看着他的手。
那只手修长而冷白,指节处有一道新伤,伤口已被魔息封住,仍透着一点暗红。像被什么极细的东西割过。
君为楚想起那夜药里的腥甜,想起窗棂上被擦净的血,想起路引背后“护一人归”的旧字。
他没有揭穿。
“三日后,”他问,“你一定要见秦照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