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浔卷起路引的动作停了一瞬。
“仙君不必操心。”
“他是为玄清而来,也是为我而来。”
江浔抬眼,“你仍觉得玄清会接你回去?”
君为楚静了片刻,“我只问你见不见。”
江浔道:“他既递问罪书,本尊自然应帖。”
“若他要带我走呢?”
江浔将路引收入袖中,“那要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这句话像寻常魔尊的狂妄,也像故意递到君为楚面前的一把刀。
君为楚没有接。
他只是看着江浔袖口,轻声道:“你从前不爱这样说话。”
江浔眸色微沉,“从前?”
君为楚道:“孤月峰上。”
这三个字落下,楼中像忽然更冷。
江浔没有立刻回答。窗外禁制无声流转,银白阵纹从墙角漫过来,照得他眉骨清晰而冷峭。许久,他才道:“仙君记错了。”
“是么。”
“孤月峰上的江浔,早死了。”
君为楚望着他。
江浔说这句话时,语气没有起伏,像在说一个早已盖棺的旧人。可他袖中握着路引,案上留着断穗,发间簪着孤月峰旧物,连每一道要送他离开的阵,都绕不开当年那点微弱又固执的旧意。
死了的人,不会藏这么多遗物。
活着的人,才会怕人看见。
君为楚垂下眼,“既然死了,旧物便烧了吧。”
江浔的手指骤然收紧。
那动作很轻,却没有逃过君为楚的眼。
片刻后,江浔道:“烧不烧,是本尊的事。”
君为楚没有再说。
他说烧,不过是试探。
江浔的停顿,已经给了答案。
雪光从窗纸外映入,落在两人之间。那只窄长木匣半开着,里面断穗静静躺在白瓷盘里,像一截从旧年雪里挖出的残骨。
江浔俯身,终于将断穗拿起。
旧线在他指间垂落,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可他拿得很稳,像拿一柄会割人的刃。
君为楚忽然道:“江浔。”
江浔背影微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