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死局。
用假结契稳住魔族,用退路逼走君为楚,用自己留在烬雪城承接玄清与魔域的所有杀意。江浔从头到尾都把自己放在阵心,却不肯让阵外那个人看见半分。
“他若不走呢?”容却道。
江浔将契书放回案上,“他会走。”
“你凭什么以为?”
江浔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向远处望烬楼,眼底似有一点很旧的雪色浮起,又很快沉下去。
“他恨魔。”他说。
容却听懂了这句话里未说完的半截。
君为楚恨魔,也该恨他。
可容却想起望烬楼里那个人看向江浔时的眼神,忽然觉得江浔或许从一开始便错了。恨是最容易被旁人看见的东西,偏偏君为楚眼里最深的,从来不像恨。
他没有把这话说出口。
有些话说得太早,只会被江浔当作无用的劝。
殿外忽然有魔卫急步而来,跪在门外。
“尊上,北门探子回报,各宗檄文已至烬雪城外。玄清剑舟未退,秦照夜随行弟子增至三十六人。另有三部长老请明日观结契礼备阵。”
容却神色微变。
“观礼?”他低声道,“他们是要确认真假。”
江浔道:“让他们来。”
魔卫领命,却没有立刻退下,“还有一事。”
江浔抬眼。
“望烬楼方才内禁震动,侍魔来报,说仙君掌心旧灵未散,锁灵环一度自行解开半寸。”
江浔眼神骤然一冷。
容却也看向木匣中的玉扣。
半月玉扣静静躺在那里,血色纹路不知何时又亮了一线。那一线光极淡,却沿着孤月纹缓缓游走,最后停在玉扣缺口处。
像一只未睁开的眼。
江浔伸手去按。
玉扣却在他指尖触及前忽然发出一声轻响。
不是碎裂。
是封在里面的旧灵息被什么牵动,极轻、极短地叩了一下。
同一瞬间,远处望烬楼方向,禁制无声亮起。
江浔掌心的魔丝猛地一动。
容却脸色变了,“江浔。”
江浔没有应。
他盯着那枚半月玉扣,眼底沉得可怕。
玉扣血纹深处,缓缓浮出一道极细的银白符线。
那符线不是魔宫禁纹。
也不是玄清如今的符法。
它像很多年前,有人以极稳的手,替少年弟子扣上一枚玉扣时,顺手落下的一笔。
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