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浔垂下眼,指尖无声抓住被角。
他不信。
不信一个人可以不问来历,不问用处,不问将来会不会反咬。更不信看起来这样干净的地方,会无缘无故留下满身血污的他。
医修很快端药进来。
药色浅褐,热气蒸起,带着草木苦味。刚踏入门槛,江浔便抬头看了过去。
那一瞬,他眼底的黑意比方才更重。
医修被看得脚步一顿。
君为楚接过药盏,“放下。”
医修忙退到一旁。
君为楚端着药走到榻前。
江浔背脊贴住墙,像退无可退。他没有伸手,甚至连呼吸都压得很轻。目光从药盏移到君为楚手上,又移回药面。
容却忽然起身。
他伤口未包好,刚一动,肩头血便渗出来。可他像感觉不到,伸手就去夺药。
“我先喝。”
君为楚避开他的手。
容却眼神一狠,“给我。”
“你喝不得。”
“凭什么?”
“你内伤在肺,药性入错,会咳血。”
容却冷声道:“咳血也比他死好。”
江浔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容却。”
容却没有回头。
“你闭嘴。”
这句话说得凶,却没有多少力气。少年肩上的白布已经被血浸透,仍死死挡在江浔榻前。
君为楚看着他。
没有斥责,也没有让人把他按回去。
他只是抬手,将药盏送到自己唇边。
容却怔住。
江浔也抬眼。
君为楚饮了半碗。
药苦,入口后有一丝温热灵气顺着喉间化开。君为楚神色不变,放下药盏时,盏中只剩半碗。
“无毒。”
与雪地里那枚丹药一样。
两个字落下,屋中没有人说话。
容却仍盯着他,像要从他脸上看出一点异样。江浔则看着那只药盏,眼底的戒备没有散,却像被什么极轻地拨了一下。
君为楚将药递给江浔。
这一次,他没有退远。
药盏停在两人之间。
江浔迟迟没有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