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却把药签拍到他面前,“看字。”
江浔没有动。
容却道:“他去太清殿,不是去送你回去。”
江浔终于转眼看他。
容却咬了咬牙,“他们要是想送你走,先问我。”
“你能拦?”
“不能也拦。”
江浔看着他。
容却被看得烦躁,抓起烧黑的枝条,在木板上又写了一遍“容却”。写完,他停了停,低声道:“我爹让我护你。”
江浔道:“你说过。”
“我现在不是只因他说。”
这句话落下时,容却自己也像被惊了一下。
窗外风吹过,松枝上的残雪簌簌落下。江浔看着他,眼底的戒备慢慢淡了些,却没有说谢。他只是把木板往自己这边拖近一点,指尖落在“容”字的第一笔上。
“再教。”
容却低头看着那只瘦得过分的手,忽然别开脸,“笨死了。”
可他还是握住枝条,又写了一遍。
黄昏时,孤月峰外传来钟声。
那钟声不是平日晨昏钟,短促而冷,像从太清殿方向压过来。廊下守峰弟子匆匆上来,在门外停步,声音比往常更低。
“江浔,容却。”
容却立刻站起身。
弟子垂眼,不看屋内,“玄明真人召见。君师叔也在太清殿。”
江浔慢慢抬头。
他不知道玄明真人是谁,也看不懂弟子袖上的令纹。可他听懂了君为楚在太清殿,也听懂了那句召见里的冷意。
容却伸手去拿断刃。
弟子皱眉,“不可带兵刃入殿。”
容却的手顿住。
江浔低头看向木板。木板上“江浔”“容却”“君为楚”几处字迹交错,被黄昏照得发暗。他还认不全,却忽然觉得这些字都像被人按在了一张看不懂的名册上。
容却压低声音:“别怕。”
江浔没有说怕。
他只是起身,把那块旧木板放回枕边,又将君为楚留下的药包攥进袖里。
门外风声渐紧。
远处太清殿灯火一盏盏亮起,像雪夜里沉默睁开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