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动过一万次杀赫连景月的心思,但实际却从未亲自下令过一回,但箫欲逢很快想到,如今只要他表现出心思,就算不动手,也有人会替他动手。
直至那抹红色身影消失远去,箫欲逢才缓缓从长阶而下,李司早已静候多时,躬身道:“陛下。”
“宣,元云山觐见。”他又恢复了以往的冷然平静,“晚些,孤去见见太后。”
“是,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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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云辰有注意到他携带佩剑,而赫连景月觐见完回府,却不见了那柄剑,云辰问起时,他只默默一句“折了”,似是不想多言。
可那剑削铁如泥,瞧着便是不可多得的好剑,断然不会用着便折断,事出有因,只是见他似乎不愿提,云辰便也没再多问。
只是难得见他这样一言不发,云辰还是觉得有些稀奇,又担心此事与他长姐有关,触及恐怕伤神,晚膳之时赫连景月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这才忍不住笑笑。
“小雪儿有话要同我讲?”
云辰憋了很久,见他开口后终于问出来,“你那柄剑怎的轻易就折了,倒是可惜。”
“不可惜。”赫连景月说着,唇边笑意渐淡,“那剑是箫欲逢此前赠予我的,今日恰好当着我长姐故居之外,和箫欲逢面前,折了。”
云辰这才明了,只是听着有些心惊,“你这样做没惹怒那位,还是说这个节骨眼上他不会做什么。”
“我如此放肆于箫欲逢面前,也不是一两回了。”赫连景月似是想起什么,神情有些许的凝滞。
云辰听罢觉得有些好笑,“若不是你于他有大用,我倒当真觉得中州的陛下十分纵容你。”
赫连景月再次沉默,云辰这话倒是让他忆起些往事,但时隔许久,再次想起倒觉恍若隔世了。
纵容吗?曾也是有的。
“箫欲逢幼时并不受宠。”赫连景月忽而开口,提及此事,“因着他的母妃的身份遭人构陷被说成是祸国妖妃,他兄妹二人曾在冷宫废殿待过些时日。”
云辰未听他提及过这些,只默默听着。
那时因赫连家深得先帝器重,赫连家姐弟二人又早早入宫做了伴读,先帝子嗣不多,先太后喜爱孩童,入宫久了先太后瞧着他姐弟二人机敏可人,便心生欢喜,时常与皇子公主们一同召来觐见。
有一日赫连望曦跟阿弟一同入宫,从太后宫里出来,两个小娃娃兜着赏赐下来的果子正打算回府,因贪恋御花园景色,不知不觉便绕了远路。
直到行至一处偏远废弃宫殿之前,内里瞧着十分阴冷,但姐弟二人向来胆子就大,不觉害怕反而想着要不进去瞧瞧。
“阿弟,你说这般破旧之处,里面会不会有鬼怪?”赫连望曦瞧瞧透过陈旧的木门缝隙去看,十分好奇。
赫连景月闻言直接推开了门,走在长姐面前:“阿姐若想知道,进去瞧瞧呗。”
随着老旧木门“吱呀”一声怪响,二人进了废殿之内,只是未曾瞧见什么,倒是被尘土气呛的咳嗽起来,赫连景月觉得无趣,正拉着长姐欲走,身后忽然传出一阵十分微弱的人声。
“你们是何人?”
那人音量轻飘飘的十分细小,如同浮在空中那般,姐弟二人差点以为真见鬼了,结果一回身发现不知何时身后便冒出来一个个头与俩人差不多的孩童。
箫欲逢幼时便生的十分容色秀美,唇红齿白,不细瞧极易误认成漂亮女娃娃,这会他阴沉着瓷白的面孔,乍一看还真像什么幼年体艳鬼。
姐弟二人怔愣在原地,直到这幼年“艳鬼”直直盯着他们二人手中糕点,开始吞咽口水,他们这才反应过来,这就是个幼童罢了。
赫连望曦率先掏出了手中的果子递给他,那漂亮男娃里面接了过来往口中塞,活像恶鬼投胎般,连呛着都丝毫不在意。
后来他们才知晓刚刚他发出的细微声响是因为太饿,而这里是废殿,犯错了的皇子和妃嫔才会居住在这里。
而后箫欲逢见二人并无恶意,又将藏在殿内偷看的箫晴玉带了出来,两个娃娃都脏兮兮的,眼巴巴看着二人,瞧起来倒是可怜。
赫连景月随后把自己那份吃食递给了女娃娃,“给你,这里还有很多呢。”
“你们住在这儿,想必许久未曾填饱肚子了。”
赫连望曦叹气,而后想到什么,灵动的眸子微转,“不过无碍,我跟阿弟时常来宫里,到时候还能给你们带些吃食呢!”
她很快笑起来,又拍拍赫连景月的肩,“我叫赫连望曦,这是我阿弟!你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