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水侧了侧身子,突然发出来与之前不太一样的痛呼声,仿佛在隐忍着什么。
「你怎么了?」我问。
寂静的黑暗里过了好久才传来了回答。
「没什么。」
他躺着一动不动,连呼吸都绷得紧紧的。我忐忑不安地趴在旁边,感觉鼻子痒丝丝的,由于药物而麻痹的嗅觉终于恢复了。
首先冲进鼻腔的,不是发霉的木头味,也不是潮湿的泥土味,而是异常浓重的血腥味。
这样浓重的血腥味冲进我的鼻腔,让我的大脑为之一滞。我这才开始注意自己额头上湿润的触感,那是谁的……血啊!
「止水!你!」
我伸手一摸,顺着气味,先是摸到了冰冷黏腻的铁条,往下,则是一个温暖湿润的伤口。
血正不紧不慢地从里面渗出来。
我忍不住回想起止水刚刚那虚弱的声音。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受的伤啊?!
我摸了摸,他的肩膀,被这铁条穿透了啊!
被生锈的铁条插进□□,那该是如何滋味,我无法想象。我的双手攀上那铁条——湿滑的铁锈让我几乎握不住它——用力向上拔。
「阿伦,这样是没有用的。」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微微颤抖。
我握着铁条,感觉自己的手心似乎被它粗糙的边缘磨破了。
「止水!」我的头靠在他另一边的肩膀上,心里忽然升起一股没由来的愤怒。
他受伤了啊!
止水沉默了片刻,然后很轻很轻地在黑暗中、在我耳边说道:
「呐,浑身是伤的明明是你吧。」
我的身子猛地一震。
他都知道了啊。
我的感受、我的心意,他都察觉到了啊。
我握着铁条的手止不住地颤抖,被铁锈磨蹭着的手心早已泥泞不堪,疼痛就像针扎一般穿透我的神经同时也穿透我的心脏。
心脏紧紧缩成一团,让我几乎透不过气来。。
寂静的黑暗中传来一声突兀的声音。
啪。
我愣愣看向自己手中的铁条——事实上我什么也看不见——迟钝的大脑思考着刚刚发生了什么。
铁条,被我掰断了!
对于止水,疼痛似乎延迟了几秒,这会儿他才嗷嗷地痛呼起来。
我赶紧把手中断了的铁条扔到一边,尝试去检查他的伤口状况。
这样拔掉会流很多血的吧。
「……拔掉也好,不然伤口会感染的吧。」止水喘了一会后说道,不知道是为了安慰我还是安慰他自己。
他这样说,让我突然想到那铁条是生锈的,那他这样会不会得破伤风啊?
「喂,你……」我张了张嘴,声音干哑,只发出两个毫无意义的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