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带土经过那扇窗户时,下意识往里面看了一眼,看见赤盏伦正跪坐在地板正中心,周围则一片狼藉。
他饶有兴趣地停下来,躲在窗户后面一个不易察觉的位置,看着她。
赤盏伦正准备自杀。
她跪在地上,披头散发,衣襟敞开,手里握着一片太刀断掉的刃尖。宇智波带土眯了眯眼,确认这片刀刃似乎就是自己弄断的那一把。
她紧握刀刃的手在微微颤抖,连带着瘦削的肩膀都在发抖,血从她的掌心顺着胳膊流下来,衣袖吸饱了血,沉重无比。宇智波带土看了一眼她贴在地板上的赤裸双足,周围已经印出了一圈水汽,猜想她也许很冷。
她抬起胳膊,手中的断刀寒光冽冽,刃尖淌血。她将刀刃抵住了自己上下起伏的胸口。
宇智波带土屏住呼吸,就像以前问斩时台下的人会屏住呼吸一样。他朝里面看去,赤盏伦背对他,维持着那个姿势僵住了,她的牙齿咯咯作响,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紧张。
她僵硬了几秒,突然朝前扑通跪下了。刀刃叮当掉落在地。
「好……害怕……」宇智波带土听见她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声,「呃啊……」
她伏跪了一会,然后爬起身来,拿起一瓶安眠药朝嘴里灌了几片,放下瓶子,再次拿着刀对准自己胸口。寒光闪烁的刀锋正好戳在心口那条狰狞的刀疤上。
「求你……赐我勇气……」
刀还是没能落下去。
她看上去明明怕得要死,还在向谁说着什么勇气之类的话。宇智波带土觉得她的行为很令人费解,而且他有点不耐烦了。
「啪——!!」
耳旁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宇智波带土下意识往旁边一躲,脸上的面具还是被割出了划痕。
这家伙,即使现在感官还是这样敏锐的吗,居然把刀扔出来了。带土扶了扶面具,左手往旁一挡,正好接住赤盏伦挥过来的拳头。
真是麻烦,看来得让鼬等一会了,本来自己可是很守时的。宇智波带土这么想着,又抬起胳膊,抵挡她一记鞭腿。力道似乎比他印象里第一次交手时弱了不少。
我的实力并没有提高过,是她变弱了。
他抬眼,看见她咬牙切齿地喊道:「你这——!!」
……气势倒没有变弱多少。他漫不经心地想道,抬手一挥。
赤盏伦下巴挨了一他拳,「混蛋」二字被硬生生憋了回去。她往后退了几步,又再度张牙舞爪扑上来。
宇智波带土有些失望,因为与之交手后他发现她的确变弱了,或者说她战斗的状态大不如第一次交手的时候。没几个回合,赤盏伦就以一个难看的姿势被他踩在了脚下。
宇智波带土将她交叠的胳膊踩在地上,感觉似乎稍一用力就踩断——而他确实在尝试这么做,他几乎已经能听到骨裂的声音了。
赤盏伦蜷缩着匍伏在地,愣愣看着自己的被踩踏的双臂,以及上面触目惊心的旧伤疤,突然笑了出来。
「哈……」
「你在笑什么?」带土低头问道。
「哈哈……我居然,我居然……」她的笑声断断续续地从喉咙深处冒出来,整个身子都在微微颤抖,仿佛压抑着什么一般,宇智波带土甚至有点无法分辨她这是在笑还是在哭。
过了一会,他大概能够确定了,因为确实有嘶哑的抽泣声传入他耳朵里。
「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她低声说道,额头几乎贴着地面。
「杀掉我吧。」
她的声音已经完全干枯了。
我快死了
好想死掉但是我又死不了
……还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