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器械撞击托盘的声音在空气里回荡。
兜手里拿着针管,根银色的针头在灯光下冷冷反光,针扎进皮肤的那刻,我没吭声。兜却皱了一下眉,好像他比我更疼似的。
抽出来的血被推入某个我根本叫不出名字的仪器里,液体在透明管道中缓慢流动,像是在倒数我的人生。
「血细胞计数和形态都有改善。」兜盯着屏幕快速跳动的数据,随手翻开那本写满公式和我看不懂的医学符号的小本子记录着,「血氧饱和度也回升了。」
我忍不住瞥过去看那些数字,当然瞥了也是白瞥,那些数据对我来说和天书没什么区别。
「——但是细胞总体趋势还是在衰败。」兜的目光从显示屏移向我,带着一点职业性的关切,「最近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我不舒服的地方可太多了。」我掰着手指细数。
「不是睡不着就是睡不醒,吃饭也没啥胃口,手指有时候会发麻有时候会刺痛——总之就是哪儿都不舒服。」我说着,一边捏捏自己发麻的手指,指尖一捏,刺痛感再度蔓延上来,忍不住皱了皱眉。
「……你最近有啥心事吗?」兜有些踌躇地开口。
我沉默了。
心事,有的。
比如说前几天我因为一时冲动,咬了止水一口。
比如说我那个时候还看到了一些其他东西,应该说是……春梦么?
啊啊,如果那是真的,那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不知道事情会怎么发展了啊……
所以我决定,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把这个事情的苗头扼杀,那就是找大蛇丸给我换个房间。
结果他一开口就是:『你咬下去了?』
我呆愣了半秒。
『……你咋知道的?』
大蛇丸那张脸上露出一种我他妈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的表情——那种介于幸灾乐祸和看好戏之间的、欠揍的表情。
『猜的。』他的语气轻飘飘的。
『……那您直觉可真是准。』我咬牙。
『谢谢夸奖。』
我深吸一口气:『总之,我需要一个人住,给我换个房间。』
大蛇丸挑眉:『理由?』
『我需要一个更安静的环境来思考摧毁木叶的计划。』
他盯着我看了三秒,那双蛇瞳里写满了“你当我傻”。
『基地没有多余的房间。』
『那我睡走廊也行。』
大蛇丸懒懒抬眼看我:
『随便你,但是走廊潮湿,对身体和睡眠质量都不好。』
……这条蛇什么时候还关心我睡眠质量好不好了?
但我最后还是没有睡走廊。
因为我去看了一眼,发现走廊确实挺潮的,墙上还长了霉斑,估计够我几十年风湿。
于是我就只能继续和止水住一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