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糖收进了笔袋里。和那团写着"你写的是喜欢不是恨"的纸放在一起,和那颗沈星野给的草莓糖放在一起,和那盒空牛奶盒拆开的锡箔纸放在一起。笔袋已经鼓鼓囊囊的了。
沈星野在旁边没说话。但林栀余光看见她把脸偏向了窗户那边,遮住了一半嘴角。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自由活动。
林栀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写作业,沈星野跑了四圈之后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汗从鬓角往下滑,她把发圈解下来咬在嘴里重新扎,头发被风扬了一下,扫过林栀的脸颊。
林栀没躲。
"沈月叫你那句——"沈星野的声音被发圈含住一半,含含糊糊的,"你别介意。"
"我没介意。"
"她最近悬疑小说看多了,什么CP啊攻受啊天天挂在嘴边。"沈星野把发圈扎好,甩了一下头,"你——"
她停住了。
她侧着头看林栀的手腕。林栀正握着笔写字,校服袖子因为抬手的动作滑下去一截,露出了墨绿色的发圈。三道。扎得很紧。
"……你以前不是缠两道的吗?"
林栀写字的手停了。
"缠三道勒得慌。"沈星野的视线还钉在她手腕上,"你昨天去医院之后就一直这样?"
林栀把笔放下。她低头看着自己左腕,发圈边缘压出一道浅浅的红痕,确实比平时紧。
"……怕它掉。"她说。
"那根发圈是我掉的。"
林栀的脊背僵了一下。
"去年秋天。"沈星野的声音很平静,"我丢在走廊上的。墨绿色的。你捡了就一直戴着。"
林栀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她把袖子又往下拽了拽。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戴吗。"
沈星野转过头看她。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撩起来又放下。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质问,只有一种安安静静的等待。
"不知道。"她说。
林栀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三道发圈。她把手伸过去,手腕朝着沈星野的方向,翻过来,掌心朝上。
"你解开看看。"
沈星野看着她。然后伸手,指尖捏住发圈的一端,慢慢把它拆开。一圈。两圈。三圈。墨绿色的皮筋从林栀的腕上彻底滑落,沈星野把它接在掌心。
露出来的那道疤在秋日午后的光线底下粉白粉白的,微微泛着光。从腕内侧一直延伸到小臂中段,边缘不齐,像一片被火舔过的塑料融化后又重新凝固的痕迹。
沈星野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伸手,指尖悬在那道疤上面半寸的位置。没敢碰。
"……疼吗。"
"早就不疼了。"林栀的声音很平,"刚烫的时候疼了一个月。后来结痂,痂掉了就这样。"
沈星野的指尖落下去了。很轻,像一片叶子碰到水面。她的指腹沿着疤痕的边缘慢慢划过去,从手腕到小臂中段,划了一整条。
"三年前。"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