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低着头不说话。
她那头乌黑的长发垂落在脸颊两侧,遮住了大半张脸,我只能看到她微微泛红的耳根和紧紧抿着的嘴唇。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揪着黑色连裤袜的边缘,指尖微微颤抖,像是要把那层薄薄的丝袜揪出一个洞来。
我看着这个样子的她,心里那股怒火烧得更旺了,却又无处发泄。
我不能打她——我从小到大都没碰过她一根手指头。
我也舍不得骂她——她低着头那个样子,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让我根本狠不下心来呵斥她。
但我脑子里全是那三个字——"小母狗"。写在我女儿屁股上的那三个字。
这到底是谁干的?是谁敢在我女儿身上写下这种话?她的同学?老师?还是——某个我根本不认识的、潜伏在她身边的畜生?
我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每一个都让我想要杀人。
以前老婆李清月说过,不要惯着小雪。她说我对孩子太纵容了,要什么给什么,从来不懂得拒绝。她说我这样不是在爱她,而是在害她。
我嘴上说着"富养女",觉得给她良好的生活条件、满足她的物质需求、提供优质的教育资源,就是对她好。
我拼命在外面赚钱,把公司从一个只有七八个人的小保安队,做成了现在拥有几百多号员工的华盾保安公司。
我给她买最好的衣服、最新的手机、最贵的钢琴,送她去最好的学校读书。
但我从来没有问过她——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直到去年那天,我接到班主任的电话,说小雪和同桌商量要离家出走,被老师及时发现拦了下来。
我赶到学校,看到小雪坐在办公室里,低着头,一言不发。
我那时候才意识到自己错了。大错特错。
小雪要的,不是那些衣服、手机、钢琴。她要的,只是陪伴——只是爸爸能多陪陪她,能多听听她说话,能多花点时间在她身上。
那件事之后,我让她休了学。
初一下学期,整整几个月,她待在家里,哪儿也没去。
我和李清月尽量多抽时间陪她,带她去公园散步,陪她看电影,听她说那些学校里的琐事。
她的状态慢慢好转了,脸上重新有了笑容,也开始主动跟我说话了。
休学结束后,她重新回到了学校,读初二。她的成绩一直不错,老师说她适应得很好,和同学们关系也处得不错。
我一直以为她恢复正常了。
但现在,看到她屁股上那三个字,我才知道——她可能从来没有真正好过。或者,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她正在经历着什么我不敢想象的事情。
"你不说是吧?"我的声音压得很低,低沉到连我自己都听得出那股压抑着的怒意,"行。"
我转身走出了她的房间。
我不忍心逼她。
从小到大,我没对她说过一句重话,更别提动手了。
但这件事我必须弄清楚——我需要有人能让她开口。
李清月有办法,她总是有办法让小雪说出心里话。
我快步走下楼,穿过客厅,拐进厨房。
李清月正在厨房里收拾,她把剩下的面汤倒进水池,把碗放进洗碗槽里,正准备开水龙头。
我快步走到她面前,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老婆,快上楼!小雪……小雪她……"
李清月看我一脸慌张,关掉了水龙头,转过身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小雪怎么了?你慢慢说。"
"她屁股上有字!"我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走调,几乎是在喊,"我问她是谁写的,她死活不开口!"
李清月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什么字啊?"
我张了张嘴,那三个字在舌尖上打了好几个转,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那三个字太脏了、太恶心了、太不堪了——我怎么能把那三个字当着李清月的面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