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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蛰（第3页）

然后，他听到了第三声鼓。

不是在头顶。是在裂缝深处。

咚。

沉闷的、缓慢的、心跳一样的鼓声。和他们刚进副本时听到的那个节奏一模一样。鼓声是从裂缝的最深处传上来的。持续稳定的鼓声让裂缝停止了扩大，那些黑色根须在鼓声中微微颤抖，像是在痛苦地蜷缩。

“他在底下。”季淮说，“惊蛰一直在底下。”

宋屽没有说话。他把季淮拽上来，然后独自坐在裂缝边缘，低头看着那道漆黑的深渊。

“他为什么在底下？”

季淮沉默了好一会儿。“因为噬声虫在上面，地虫在底下。他选择压制地虫，把噬声虫留给地面。这样至少——裂缝不会再扩大，副本不会彻底崩塌。”

“代价是他一个人待在底下。”

宋屽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季淮注意到他握着刀柄的手指关节发白。

宋屽忽然站起来。

“拉我上来。”

季淮愣了一下。“你在说什么——你已经上来了。”

宋屽没有解释。他把刀插进裂缝边缘的岩壁，然后松开攥着季淮手腕的那只手，纵身跳进了裂缝。

季淮伸手去抓，只抓到他衣角的一瞬间。然后衣角从指尖滑走了。

“宋屽——！”

季淮趴在裂缝边缘往下望。宋屽的身影已经被黑暗吞没。能听到的只有他的刀锋划过岩壁的摩擦声，和那个持续不断的沉闷鼓声。他不做任何无意义的事。他不会为了逞英雄而跳崖。如果他跳下去，只能说明一件事——他在裂缝深处看到了什么。

季淮咬了咬牙，估算了一下裂缝的深度。然后他也跳了下去。

失重感只持续了不到两秒。他的后背撞上了一个坚硬但略带弹性的东西——是一面鼓。一面巨大的、覆盖了小半个裂缝底部的鼍鼓。鼓面由某种不知名的皮革制成，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青光。那个沉闷的鼓声就是这面鼓发出的——鼓面在自主震动，每一次震动都发出咚的一声，将周围蠢蠢欲动的黑色根须逼退。

在巨鼓的正中央，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他看起来只有十二岁，穿着一件破了边的红色短袄，蒙着眼睛，赤着双脚。他的双手没有握鼓槌——巨鼓是在自动发声的。而他的双手正死死地按在自己的耳朵上。不是捂住耳朵防止声音进去，而是按住耳朵，不让东西出来。

季淮看清了。那些黑色根须不是从地面长出来的，是从惊蛰的耳朵里长出来的。两条漆黑的、还在微微蠕动的藤蔓，从他的耳孔里钻出，沿着他的脖颈攀到肩上，末端的口器正在贪婪地啃噬着他短袄上的绣纹。

宋屽站在巨鼓的边缘，正在和那些根须对峙。他的刀尖点在鼓面上，秩序领域以他为中心撑开了一个直径不足一米的银白色光圈。根须每碰到光圈的边缘，就会被弹开，但它们没有退缩，而是在光圈外越聚越多。

“他的耳朵被污染了。”宋屽说。

季淮稳住身形，天赋开始解析那些根须的属性。

【污染形态：混沌根须（寄生型）】

【寄生部位：双耳】

【效果：剥夺宿主听觉，持续吞噬宿主生命力】

【弱点：无法在有节奏的振动中维持稳定】

有节奏的振动。鼓声。

“惊蛰一直在敲鼓，不是因为规则要求他发出声音。规则一不是针对我们的，是针对他的——他用鼓声压制自己耳朵里的污染。如果鼓声停止，根须就会长满全身。”

宋屽一刀斩断了一条扑向季淮的根须。断口处涌出黑色的汁液，剩下的根须短暂地退缩了一瞬，然后重新聚拢。

“净化的方法？”

季淮的天赋在持续运转，但他的大脑已经开始发烫。

【净化条件：将寄生体从宿主耳内完整拔出】

【注意事项：】

【一、拔出过程中宿主必须保持意识清醒。昏迷或死亡将导致污染瞬间扩散至整个副本。】

【二、拔出时不可使用外力强行拉扯。外力拉扯会导致根须断裂，断根会向宿主脑内生长。】

【三、寄生体对高频振动有极强的排斥反应。振动频率越高，根须附着力越低。】

拔出来。不能用外力。高频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