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回答。
江寻野在椭圆桌边坐下来,把那本书从内袋里拿出来,放在桌上。
她翻开了书。
第八页。昨晚刻的那个名字还在。
“陈卫东。”
凹痕很深,在光线下看得很清楚。她把书转向大家,让所有人都能看到那个名字。
没有人说话。陈卫东也没有说话。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名字,然后移开了目光,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江寻野翻到第九页。
第九页也有字。
“第六天。七人同席。无人生还。”
比昨天多了一个字。“一人生还”变成了“无人生还”。
顾言明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把手里的铅笔放下了,
“这句话是谁写的?”他的声音很尖,
“是谁写上去的?是艾登?还是书自己写的?还是——”
他没有说下去。他把“还是你们中间有人写的”这半句话咽了回去。但在座的每个人都听到了那半句话。
“不是我写的。”赵老师第一个说。
“也不是我。”刘洋说。
小林和小周同时摇头。
陈卫东没有说话。
顾言明看着江寻野。江寻野看着那行字。不是她写的。
“不管是谁写的,”江寻野把书合上,“今天都会死人。也许不止一个。”
“那怎么办?”小林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小得几乎听不见,“我们能不能……不吃饭了?不参加晚餐?艾登说迟到或缺席会受到惩罚,但惩罚是什么?比死还严重吗?”
“你试试。”刘洋说。
小林没有再说话。
赵老师第一个站起来。他走到椭圆桌边,拿起一杯冻住的水,
“我有一个问题。”他说,声音很慢,
“那本书上写的那些东西——‘背叛者血刑’、‘投票是选替罪羊’、‘庄园不需要对抗’——你们觉得,那些是真相,还是艾登想让我们相信的东西?”
顾言明想了想:“如果是真相呢?”
“如果是真相,那我们做什么都没用。因为真相是已经写好的东西,我们只是在沿着它往下走。”
赵老师的声音很慢,
“如果是艾登想让我们相信的东西,那我们做什么也都没用。因为我们相信什么,是由他决定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做什么都没用。”刘洋说。
“我的意思是,”赵老师顿了一下,“也许我们不应该再想‘做什么有用’。我们应该想‘做什么能让我们在死之前不那么难受’。”
没有人接话。江寻野看着赵老师的脸。那张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绝对的平静和麻木。
“你今天打算做什么?”江寻野问他。
赵老师想了想。“我打算去一趟地下室。看看简清。”他说,“她一个人在那里,不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