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巴斯蒂安的眼睛终于有了一点焦点。他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
“动手吧。”他说。
江寻野把匕首刺进了他的胸口。
三刀。位置不同,深度不同,但每一刀都够了。
塞巴斯蒂安的身体晃了一下。他没有倒下,他靠着门厅的墙壁,慢慢地滑了下去,坐在地上。
深蓝色的卫衣被血浸透了,变成了黑色。他的头低着,下巴抵着胸口,呼吸变成了短促的、带气泡声的喘息。
每呼吸一次,血就从他胸口的伤口里涌出来一股,
江寻野蹲下来,看着他。
他的嘴唇在动。她凑近了一些。
“那行字——”他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还在。”
江寻野低头看了一眼他的瞳孔。那行字还在。
白色的,发光的,写在他的眼睛里,像一句墓志铭。
塞巴斯蒂安的呼吸停了。他闭上了眼睛。那行字也消失了。
江寻野站起来,把匕首扔在地上。匕首落在地上的时候,刀刃上沾着的两种血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短短的弧线,
她转过身,面对着艾登。
艾登还坐在椭圆桌边,手里握着那杯红酒。
红酒的液面没有动过,杯壁上的挂杯痕迹和之前一模一样,好像时间在这个人身上是静止的。
他看着她,灰色的眼睛里没有表情。
“门开了。”他说。
江寻野没有看门。她看着他。
“我看到了你的死法。”她说。
艾登的微笑没有变。
“你看到了什么?”他问。
江寻野张了张嘴。
一股滚烫的、铁锈味的东西从喉咙里涌上来。
她弯下腰,咳了出来。血。不是嘴角的血,是喉咙深处的、气管里的、肺里的血。
血溅在地上,和她自己的、和塞巴斯蒂安的、和陈卫东的、和小林小周赵老师刘洋简清白露秦昊赵敏的所有人的血混在一起,在白色的地板上洇开,像一个在不断扩大的红色湖泊。
她说不出来。
那行字卡在她的喉咙里,她的嘴巴张着,但声音被堵住了,被某种她无法理解、无法对抗的力量堵住了。
有些话不能说。有些结局不能提前宣判。
艾登站起来。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弯着腰,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捂着嘴,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你看见了。”他说。
江寻野直起身,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
“我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