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野和陆鸣对视了一眼,同时冲下了楼梯。
一楼。
林淮站在走廊入口,脸色发白。
米哈伊尔坐在圆桌边,左手握着那把餐刀——叉刃上沾着什么东西,暗红色的,粘稠的。
“怎么了?”江寻野问。
“铁门自己关上了。”他说,“林淮站在门口,差点被夹住。”
“门关上的时候,从门缝里甩出了这个。”他说,
“不是血,是酒。浓度极高。我的手指碰了一下——”
他伸出左手。和右手之前一样的颜色。
“它开始扩散了。”
江寻野走到走廊入口。铁门确实关上了,严丝合缝,像从来没有被打开过。
门缝下面不再透出蓝白色的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线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正在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往外渗。
酒。从门缝下面渗出来的酒。
她蹲下来,用匕首的刀尖沾了一点,举到眼前。
她把匕首擦干净,塞回鞋底,站起来,转过身。
“我们下不去了。”她说。
陆鸣走到铁门前,推了一下。门纹丝不动。
他又推了一下,用肩膀顶着,加了全身的重量。门没有动。
“从里面锁上了。”他说。
“从里面?”林淮皱起眉头,“铁门后面是向下的楼梯。谁在楼梯上锁门?”
没有人回答。
“安娜。”江寻野说。
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安娜是第六位客人。”她把在楼上看到的一切说了一遍——安娜站在楼梯口,喉咙里的声音说“шестойгость”,然后她变成了一具空壳。
“她不是NPC。”林淮说。
“她不是。”江寻野说,“她是我们中的一个。她只是比我们更早被选中。从第一天开始,她就是第六个。”
江寻野走到窗边。
主街的路灯还亮着。路灯下面站着六个没有脸的人形,站在路灯的光圈里,面朝酒馆的方向。
它们的身体比例各不相同,但它们的姿势是一样的——头微微歪着,像是在听什么声音。
它们在听酒馆里的声音。
江寻野离开窗户,走回圆桌边。
“外面有六个了。”她说。
没有人回应。
江寻野想起刘世柳说的那句话:“别喝第三杯。”
她没喝过第一杯。她只喝了水。
但她现在不确定了。空气中的酒精蒸汽浓度已经高到不需要“喝”了。她每呼吸一次,就在摄入酒精。
从她走进这个酒馆的那一刻起,她就在喝了。
第一杯是呼吸。第二杯是皮肤。第三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