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杯子,站起来。
“我们不去地下室了。”她说。
陆鸣转过身,看着她。
“我们去外面。”江寻野指了指窗户,“那些东西怕光。酒馆里的光是绿色的,但外面的路灯是黄色的。如果我们能跑到路灯下面——”
“跑到路灯下面,然后呢?”林淮睁开眼睛,
“那些东西在被光驱散之前会先吃了我们。而且路灯的光圈只有一米。四个人,加上安娜五个——站不下。”
“不是所有的路灯。”江寻野走到窗边,又划了一道,看了一眼前方。
主街上有十几根灯柱。有的亮着,有的灭了。亮着的那些,光圈之间的距离大约十米。
“我们需要跑到酒馆对面的那根灯柱。”她说,“然后在它的光圈灭掉之前,跑到下一根。一根一根地跑,直到跑出这条街。”
“跑出这条街之后呢?”米哈伊尔问。
江寻野不知道。但跑出这条街之后的事情,可以出去了再想。现在的问题是——怎么从那扇门出去。
“第三条规矩。”陆鸣说,“不可在午夜前离开酒馆。”
所有人同时看了一眼挂钟。
十点五十八分。
距离午夜还有六十二分钟。酒馆里的时间比真实时间快,但午夜是酒馆里的午夜,不是真实时间的午夜。
还有六十二分钟。
在六十二分钟里,铁门关上了,外面多了三个没有脸的东西,安娜变成了空壳,米哈伊尔的左手开始溃烂,空气中的酒精浓度还在上升。
六十二分钟后,他们会全部变成葡萄。
“我们不能等了。”江寻野说,“规矩是‘不可在午夜前离开’。午夜后可以。”
“你怎么知道午夜后外面的东西还在不在?”林淮问。
“我不知道。”江寻野说,“但我知道如果我们等到午夜,我们可能已经没有力气跑了。”
圆桌上安静了三秒。
陆鸣第一个站起来。他走到门口,把酒馆的橡木门推开了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
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带着一股潮湿的、腐烂的甜味。
“路灯还亮着。”他说,“那些东西还在。但它们的移动速度很慢。”
他关上门,走回圆桌边。
“等到午夜。差五分的时候,我们做准备。十二点整,开门,跑。”
没有人反对。
江寻野看了一眼挂钟。十一点零三分。
还有五十七分钟。
她坐下来,把匕首从鞋底抽出来,放在桌上。
她抬起头,看着圆桌上的三个人。陆鸣,林淮,米哈伊尔。
第六位。
三选一。
或者——是她自己。
十一点四十分。
酒馆里的灯光又变了一次颜色。从蓝色变成了紫色。
江寻野站起来,把匕首塞回鞋底,把卫衣的拉链拉到最顶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