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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P上线的第10天（第1页）

意识沉下去的瞬间，四周忽然静了。

风声雨声消失了，电脑风扇转动的嗡鸣声也没了。温楹恍惚间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细软的河滩上。

脚下是湿润的泥沙，混着细碎的鹅卵石，脚边是潺潺的流水，清冽见底，能看见水底小小的石子和摆尾的鱼苗。

四周弥漫着白茫茫的雾气，浓得化不开，看不清远处的岸，只有河水流动的声音，轻轻的，缓缓的，像听过很多次一样熟悉。

“这是……哪里？”

温楹小声嘀咕，往前走了两步。河水漫过脚边，凉丝丝的，却一点都不觉得冷，像浸在温凉的玉里。

雾气深处，隐约站着一个人影。

那人背对着她，穿一件青色的长衫，身形挺拔，静静地立在水边，像扎根在岸的垂柳，像沉在水底的青石，仿佛已经站了千百年。风卷着雾气掠过他的衣角，带着淡淡的水草气息。

温楹的心跳莫名慢了半拍。

这个背影……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正发愣，那人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缓缓转过身来。

雾气缭绕在他身侧，难辨形貌，只隐约可见流畅的下颌线和挺拔的鼻梁。他周身浮着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水光，像隔着一层水看月亮，看不真切，却莫名让人心生安定。

温楹下意识想往前走一步看清他的脸，对方却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低沉，顺着水流飘过来，落在耳边很轻，但每个字都格外清晰：

“小姑娘，你执掌天道系统，见惯了城中精怪。那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温楹怔了一下。

这个问题……似乎有点耳熟？

她想起小时候在福利院，院长给孩子们讲的睡前故事。说山里的精怪修炼到关口，会找路人讨封——说它像神，便能得机缘飞升。说它像人，便留在人间，继续做个寻常妖精。

可那不是故事吗？

她抬头看着雾气里的人影，那人安静地等着她的回答，不急不躁，像他身后流淌的河水一样沉静。

“你是……河神？”她试探着问。

“他们都这么叫我。”那人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但我想听你说。”

温楹张了张嘴。

第一反应当然是“像神”。ID都叫河神了，小妖们都说他守了清溪河上百年，修为深得没边。顺着人设说总没错，反正都是梦，怎么吉利怎么来。

可话到嘴边，她看着雾气里那个孤零零站在水边的身影，忽然改了主意。

她想起台风最急的时候，他在满屏慌乱里沉稳说“别慌，等等看”。

想起他默默发布河道清理任务，把积分全分给接任务的小妖，自己的账号里从来没攒下多少。

想起自己那台摇摇欲坠、折腾了一整天都修不好的廉价服务器——如果是神的话，大概挥挥手就解决了吧。神不用操心百元一年的服务器够不够用，不用纠结扩容后的房租钱，不用蹲在屏幕前替小妖们着急。

神太遥远了。远在云端，不可捉摸。

可她觉得站在水边的这个人，应该是和他们一起在人间的。

“像人。”她说。

话音落下，雾气里的人影微微怔了一下。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透过雾气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晃动，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漾开一圈圈柔软的涟漪。

“为何？”他问。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少了点沉稳的从容，多了点不易察觉的小心。

温楹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好像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似的：“哪有什么天道啊，我就是个失业写代码的，连服务器都修不好。这个APP是我做毕设的时候随手写的，功德积分也是瞎编的数字，我也不知道会引来这么多……妖精。”

她说着，抬眼看向雾气里的人影，很认真地补充：“故事里都说神要管天管地，要管风调雨顺，听起来多累啊。还是做人好，手有脚的，能帮我搭把手修修服务器。”

雾气忽然剧烈地翻涌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