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不舒服吧。”孟禛握着莫师的手,力度足以带来深深的触感与温度,又不会无法挣脱。
莫师却始终没有抽手。听见孟禛的话,他的手指又轻轻一抖,随后笑着说:“我都长大了。”
孟禛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手指却轻轻拂过他颤抖的指节。
“真的……”莫师的神情有些不自在,“我没有很在意……”
“好,你已经是个大人了。”孟禛点点头,“你的手在抖。”
“我第一次和人说起这件事,有点紧张。”莫师说着调整了一下呼吸。
是的,他只是有点紧张,并不是因为脆弱。
“好吧。”孟禛笑了下,从善如流地放过了这个话题,“那你为什么不打蚊子?”
“我怕……”莫师顿住。
“怕什么?”
“我怕蚊子。”
孟禛气不打一处来地打了下他的手:“你怕蚊子?怕蚊子吸你的血吗?”
莫师见他终于笑了,心里那块没来由的石头落了地。
“我怕打到的不是蚊子,是人。”莫师坦诚道。
“你一直这样?”孟禛的语气又低落下去,“即使自己一个人时也不敢打?”
“唔……总会有风险的。”莫师道。
他从孟禛的神情中读到的不是同情,不是怜悯,而是一种感同身受的心疼。
金于的女朋友是只夜鹭,他总爱自己作出些伤口去博女友怜爱。
莫师不懂他为什么喜欢别人可怜自己,金于说:“那不是怜悯,是心疼。”
现在他终于从孟禛的目光中读懂了什么叫“心疼”,可他不喜欢,一点也不想看见那张总是快乐的脸上浮现出这样难过的神情。
“这么多年……”孟禛轻轻摸着莫师刚被蚊子咬的包,莫师痒得想要抽回手臂又生生忍住,“这么多年,你得被蚊子吸走多少血啊?”
“蚊子也吸不了多少血吧……”
“正常人的梦灵就算是蚊子,也不可能把嘴贴到你身上。”孟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莫师,“你该打就打嘛。”
“好的,我知道了。”莫师笑道。
他的手不知何时恢复了点温度,也不再随情绪波动而颤抖。
他看向身前,影子被越来越长。
孟禛的神情恢复了往日的轻松自然,莫师却总隐约觉得他眉心嘴角坠着点沉甸甸的忧虑。
他看向身后,福至心灵:“我们玩一回跷跷板吧。”
孟禛诧异地瞪大了眼睛,很快答应道:“好啊。”
两人坐在跷跷板两端,你翘起来,我落下去。
在这轮仿佛永不结束的游戏中,草影和人影都晃荡着,这片废弃游乐园的最后一点落寞意味也消散开来。
莫师装作不经意地瞥过孟禛的眉间,见他不再皱眉,心终于安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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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有电话。”游戏间隙,孟禛口袋里的手机嗡嗡作响。
他接起电话,表情渐渐变得严肃:“好,我知道了,我们这就回去。”
莫师随他一起起身:“怎么了?”
“莫师你今天晚上有事吗?”孟禛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没有。”莫师无法抗拒他这副神情。
“明天也没有早八,对吧?”孟禛又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