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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当晚，寒冷阴湿的矮人洞穴深处，几十年来第一次到处都弥漫这浓郁而诱人的肉香。

以往为了省盐，矮人们只能将带有腥臭味的兽肉放在水里白煮，吞咽下肚不过是为了果腹。而今夜，几乎每个矮人小家庭的石屋里，都响起了滚烫油脂滋滋作响的声音。

多多西的小妹露娜哼着不成调的快活小曲，在粗糙的石台前利落地切着肥瘦相间的鲜肉，随后一股脑丢进哥哥们亲手打磨出的厚实铁锅里。她丢入了几颗在山谷里采摘的香草根茎，又撒入了一大把晶莹雪白的纯盐与香料。

咕嘟咕嘟的炖肉汤翻滚着白泡，散发出让人垂涎三尺的醇香。

“快好了！大哥，快叫孩子们洗手！”露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娇嫩的脸蛋被火光映得通红，眼角眉梢尽是笑意。

这是矮人族一年多来最奢侈、最热闹的一顿饱饭。他们不仅要庆祝多多西带回了拯救族群的物资，更要庆祝家里的大侄子卡卡的争气。

虽然卡卡这次留在斯蒂芬公国的魔法学院里，没能跟着车队回来，但听着多多西兴高采烈地讲述卡卡在伯爵府如何熟练地操控新式锻造炉、如何在魔法学院里受到学生的欢迎与尊重，卡卡的父亲多玛特激动得眼眶湿润。这位沉默寡言的矮人汉子挺直了胸膛，粗糙的大手死死捏着酒碗，眼神中满是无与伦比的自豪与深情。那是属于父辈与兄长之间，无需言语表达的血脉羁绊。

角落里，几个矮人小孩捧着色彩斑斓的棒棒糖，像对待稀世珍宝一般，伸出小舌头一小口一小口谨慎地舔舐着，甜到心里时便咯咯咯地傻笑起来。

看着眼前的温馨光景，多多西心中万分庆幸自己当初勇敢地迈出了第一步。

贫穷与饥饿曾经像一条沉重的枷锁，死死缠绕在这个古老的种族身上。当绝望降临时，什么尊严与理想都是空谈，族人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长辈在寒冬里因食物不足而默默放弃进食，看着新生儿因为缺乏营养而夭折弱小。

他们渴望改变，渴望走出这座如迷宫般冰冷压抑的深山洞穴；可他们又无比害怕外界的人类。矮人拥有举世无双的锻造技术，但种族人口稀少、个体战斗力有限，就像是一个怀揣巨款走在繁华闹市里的幼童，时刻提防着被贪婪的豺狼一口吞下。

正因如此，多多西比任何人都希望晋宇和厉树清能够绝对强大。因为他亲自接触过、体验过，他深深地信任那两人的品格。只有在他们的统治下，矮人族才能得到平等的尊重，而不是沦为低贱的铁匠奴隶。

“这次出去的名额，怕是要抢破头了。”多玛特喝了一大口热汤，瓮声瓮气地感慨道。

正如他所料，虽然这次带回来的财物有一半要交归族里统一分配，但能留下一半给自己的小家庭，就已经让全族人嫉妒得眼红。上一次选人时大家满心惶惶、生怕一去不复返；而这一次，几乎所有年轻力壮的矮人都在暗中摩拳擦掌，迫不及待地想要争取到前往斯蒂芬主城的名额！

与此同时，伯爵府的密室内，地图在灯光下铺展开来。晋宇与厉树清正对着周边国家的地貌进行着深刻的商业布局。

他们的目光，锁定了不远处的莉莉丝公国。

“莉莉丝公国目前由女王执政，风气开放，女性在政界与商界拥有极高的地位与话语权。”厉树清指着地图上的标志，沉声分析，“这意味着，那里的消费主力层对于生活品质、尤其是甜食与奢侈享受有着极强的购买力。”

晋宇微微一笑，接话道：“光是单卖白糖，不过是做粗放的原材料供应商，利润有限且容易引起当地大商会的联合抵制。如果我们直接打出品牌，在莉莉丝公国开设高端的甜品糕点店呢？”

“独立开店，投入巨大且风险极高，极易招致莉莉丝本土旧势力的打压排挤。”厉树清眼神睿智，瞬间切中了问题的核心，“但如果我们不吃独食。可以将经营权拆分，寻找莉莉丝公国当地不同阶层、不同区域的中小型贵族家族合伙开店。由我们提供核心的白糖、果酱与独家糕点配方，由他们出铺面、搞定当地的官府关系，利益均沾，风险自然就被分担了。”

更重要的是，甜品店将成为最顶级的信息情报收集站。

贵妇与名媛们在优雅地享用下午茶与精致糕点时，那些看似无意流露出的家族内幕、政坛风向、乃至魔法工会暗中的物资调动，都会在香甜的气氛中被情报人员尽收眼底。糖这种东西，天然具有极强的成瘾性与依赖感。一旦习惯了精致高纯度糖分的摄入，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极难再退回曾经苦涩单调的生活。

这是比武力更隐蔽、更致命的渗透手段。

而负责掌管并常驻莉莉丝公国甜品网的人选，两人默契地达成了一致，亚伦·查尔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