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你的狗嘴。”陈七九咬着牙吐出一句话,像是嘴硬,随即夺门而出。
门外,长息正蹲在廊下的阴影里,手指无声摩挲着风长息那把短刀的刀柄。监室里两人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淬了毒的针,扎进她那颗混沌的脑子里。
正如她在陈七九记忆中看到的,他和万机阁达成过某种交易。陈七九已经是静夜军的心腹,却敢以身犯险,军营里还有太多秘密。
比如,老何是否是故意引她进密室,好让自己为他人做嫁衣?
不过那又如何?长息不屑,她命硬得很,更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反正将军死了,将军令没了,静夜军还能狂到哪去?
长息直起身来,四处敲敲打打,继续搜寻风长息在魏宅的那间密室。
魏宅的主阁地下两层,地上三层,其中的夹层和密室更是数不胜数。她牵着狗,敲遍了五层楼所有的墙壁和地板,中空之处竟有十几处之多。
烤鸭在一旁都无聊地趴下打起哈欠,她硬是没找到一点可以突破的线索。
从此前跟着莫峥下议事厅的情形来看,魏宅的机关设计极其精巧,靠她这样徒手敲,顶多能锁定一些可能的位置,如何找到入口才是大问题。
长息回到自己的房间,抚着下巴来回踱步。
她已经从日头高挂找到太阳西沉,期间还溜进了风长息原来的房间。风长息屋内空得像没住过人,只有几件便服和一些日用之物,长息也学莫峥的样子给屋内的摆件挪了挪位置,也是无事发生。
不过正如她之前猜测的,风长息的房间内也悬挂着用以传呼的铜铃。
铜铃!长息灵光一现。既然铜铃的用处是召集将领、迅速集合,那么那间密室中也应悬挂,以备不时之需!
长息抱起狗,连忙跑到议事厅入口的那间书房。
她来到北侧的书架旁,用力拉响连接天花板的铜铃,随即迅速用手捂住铜铃的铃舌,合起双眼聆听其他铃音的所在。
在魏宅主阁这一五层的木质结构中,铃音的传递并不那么清晰,她只能隐约听出楼上传来些许声响,却不能锁定具体的位置。
更何况,二层三层本来就分散排布着主要将领的房间,铃音混杂,想纯靠耳力听声辨位,还是太过困难。
长息泄气地在一旁的太师椅坐下,要是她有一副狗的耳朵就好了……
说到狗,长息看向趴在地上昏昏欲睡的烤鸭。
她还真有一副狗的耳朵。
长息盘算起来,让烤鸭找出密室分为三步:
第一步,拉响所有铜铃。
第二步,烤鸭听出每一个铜铃响起的位置。
第三步,让烤鸭把位置告诉自己。
长息摇摇头,只可惜烤鸭就算能听出位置,也不一定能理解她的意思。
她又愣住,突然意识到自己也不需要让狗理解她的意思,只需要得到狗所听到的方位。
人的记忆能用血读取,那狗的行不行?
她看了看烤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烤鸭,面露难色。
她刚刚尝过血读过度的苦果,现在回想起来都想吐,再要进行一次未免太过冒险。况且烤鸭毕竟是一只狗,如果她又陷入混乱,烤鸭的狗格把她夺舍,让她满宅子汪汪叫咋办?
想到这,她浑身泛起鸡皮疙瘩。虽然自己不好面子,幻想中狗叫的画面还是令她不由得抖了两抖。
可如若不这样做,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思绪又要陷入阻滞……
要不试试?长息又看了一眼地上迷迷瞪瞪的黄狗,重振旗鼓,心想就烤鸭那傻狗还能把她夺舍?天大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