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画笑了一下,偏头说:“这是美化过的,不准。”
“哪里不准?除了脸不像,其他都还挺逼真的,气质也像您。”
吟画微仰着头,岁泽低着头,那幅画早就不知道被风吹到什么地方了。
也不知道他们在看什么。
良久,吟画说:“当时可没这么干净,脸上、身上都有血,狼狈极了。”
太遥远,记忆飘忽起来,她倏然生出一种别样的滋味,好像是怀念,“渡这劫的时候,穿的是红衣,中衣才是白色。”
岁泽从来没想过仙上穿红衣是什么样子的:“从来没见过您穿除了白色以外的任何颜色。”
吟画莞尔:“其实很多年前,倒是鲜少穿白衣。”
“那这么看来这画倒是真的不准了。”
吟画笑笑没再说话。
岁泽逗着她问这问那的,喋喋不休,跟少时一模一样,实在是话多。吟画感到一阵烦闷,但还是都一一答了。
一番话说下来,吟画也不知道自己都说了些什么,总感觉飘飘忽忽的,神思不当家。
岁泽却喜欢极了她这模样,视线离不开她,指节总是蹭到吟画的衣袖。
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有意。
总不能是无意吧。
他巴不得吟画什么都说,东南西北天上地下,全都说一通才好。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要了解她的所有,听她说话都会感到欢欣。
已经两百年了。
一想到他在仙上身边待了两百年,他就开心得不行。
吟画不喜他这放肆样,稍稍躲开点,“不是要放灯么,还不去?”
“哦哦,那我现在就去,”岁泽笑嘻嘻跑开了。
吟画在他身后掸了掸衣袖,面若寒霜,没有丝毫在岁泽面前时的温和,而像一柄出鞘的寒刃。
岁泽似是被青石砖块绊倒了,脚下一扭步子微顿,颠着花灯舔舔牙。
他蹲在河边放灯处的石阶上,将莲盏小心翼翼地放到河里,沁凉的水流从指尖不断溜走,抓不住。
“仙上,我想下山。”
“这是愿望?”
按理说不应当这样,在六界跑了这么些年,现在路线图都画齐了,只需仙尊几封书信就能很快打通邮递通道,这时候难道不该留在仙界好好打理快递枢纽,赚点钱促进修炼吗?
下山干什么?还没到能够下山历练的时候……难不成是想要逃离监视?
吟画心一沉,故作疑惑:“为什么?”
岁泽拍着河面,故意溅吟画一身水。
“山上没意思。”
“没意思?那你觉得什么有意思?现在一切准备就绪,累了想当逃兵了?”
吟画笑起来,明眸皓齿,然后趁岁泽看着他失神,掬起一把水,将水全部送给了他。
“仙上!我怎么可能会想当逃兵,这都是我和您一起打下的江山!”
“那你下山做什么?”
“山上……”岁泽支支吾吾起来,“山上没有意思啊,无聊极了,我还是喜欢在山下到处乱跑,再说了,我这么些年修为都没有长进,经脉尽碎龙丹也没了,虽然这些年您一直在帮我修复,但是……我还是想在山下多找点机会吧。”
莲花灯顺着水流蜿蜒离去,吟画沉默半晌,说:“先和我回山上再说,之前怕你空欢喜一场没告诉你经脉已有办法修复,和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