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太子便只是先太子。
然而,太子的尸首始终没有明确的指向,便意味着他有可能还活着,活着就是变数,太子存世一日,朱绍检的储君之位就不能彻底安稳。
那段时间,章守约一度寝食难安,明里暗里出动无数人手去寻,终于在某处湖底,寻找到一具跟朱绍检身形相似却面目模糊的尸首。
但那具尸首是不是太子?太子究竟死没死?谁也不敢完全断定。
而且,后来他们得知,当时实际上已被架空的宣和帝,竟也在暗中寻觅太子的踪迹。
一纸暗中寻人的诏书,一分为二,一份给了锦衣卫指挥使,一份给了钦天监监正,也为这二人招致了进一步的杀身之祸。
后来,再无人提及太子。
史书记载,宣和八年,先太子桢薨。
谁能想到,太子不但活着,还蛰伏六载布了如此大一盘棋,
客栈自然只是棋盘上的一子,但它的存在,便足以说明,棋盘之上,或许已处处落子。
章舜顷心中存着诸多疑惑,“殿下,你究竟是如何死里逃生的?”
朱绍桢看着他,目光幽深难测,“你确定你要听?听了便只能横着走出去了。”
“难道我就没有活着走出去的机会了么?”
“若是弗筠在此,她兴许会跟我求求情,可惜……”朱绍桢眸色一暗,眼底逸出深切的痛楚,“她如今还在生死线徘徊呢。”
章舜顷见他反应不死寻常,心头一动,惊讶道,“殿下早知弗筠今日之祸了?”
“比你告诉我时,早些。”朱绍桢一顿,貌似失言道,“看来我已经跟你透露不少了,抱歉,你只有死路一条了。”
章舜顷苦笑,“殿下为何同弗筠一般,只因我的身份如此,便不管不顾,对我宣判死刑?”
“你不想死,也不是没有办法。”朱绍桢稍微顿了顿,目光忽如寒电般射向他,“你想成为乱臣贼子么?”
他声音平静,听来却极有压迫感,说出的话宛如钝锤般,猛猛地敲击在章舜顷心口上:
“你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么?你敢把刀尖刺向你的父亲章阁老么?你敢把朱绍检从那个位子上拉下来么?”
章舜顷看着那位向来宽和温润的太子,突然变得锋芒毕露,浑像换了个人,一时愕然不已。
见他久久不语,朱绍桢将目光扫向目瞪口呆的卫骁和警惕不语的问兰。
“对了,还有这两位,我不确定他俩的嘴会否严实……他们的命跟你绑在一起。”
“我可以给你时间,等明日寅时二刻,你给我答案。若是顺利,或许能赶得上卯时早朝。”
说完,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消失在暗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2章开棺验尸“这具尸体
又疼,又热。
仿佛置身于一座熊熊燃烧的火炉之中,烈焰灼烧着她的皮囊,烧毁了她的肌肤,从骨头缝到血肉,无一处不在叫嚣着疼痛。
浑身水分都被蒸腾一空,她觉得口干舌燥,嗓子在冒烟。
谁能给她点儿水喝?
“……渴……”弗筠艰难地从嗓子里挤出了一丝微弱的声音。
神奇的是,话音没落多久,喉管立刻尝到了清凉甘甜的滋味,她本能地咂摸着唇,贪婪地汲取着那点儿水意。
“谢天谢地,总算喝进去了。”
耳畔是一道有些雀跃的女声,声音稚嫩清脆,带着由衷的欣喜,听那嗓音,年纪应该不大。
弗筠用尽全身力气,将沉重的眼皮掀开一条缝隙,眨了眨眼,看见她躺在一张宽大的梨花木雕花架子床上。
她微微侧头,借由明亮的日光,看清了这间华丽的宫室,雕梁画栋,陈设考究,处处透着皇家的气派。
她还在宫中。
“张大人,您可总算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