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佩呼吸急促,心跳快得像要蹦出喉咙,她把自己闷在被子里,很快额上便渗出了细细的汗。
……太诡异了,这种天气,她竟还能把自己闷出汗来。
她猛地掀开了被子,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
过了一会儿,呼吸是平复了点,可她还是觉得身上热得厉害,便走到桌边去喝冷茶。
一边咕嘟咕嘟地灌着,一边不经意瞥到铜镜里倒映出的面容。
脸是红的,耳是红的,脖子是红的,几缕发丝乱糟糟地从发髻里冒出来,一副狼狈模样,一看就刚干完什么亏心事。
可是,她却看到,镜子里自己的嘴角竟然是翘着的。
她怔了怔,抬起手,望着镜子里的人,往下压了一下唇角。
镜子里的人唇角撇了下去。
可她一松手,唇角又重新恢复了浅浅的上翘弧度。
贺兰佩倏地背过身去,不敢再看了。
她为什么会笑?为什么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她笑了?
是在为刚才的发现高兴吗?是确认了卢朔的心意,所以终于感到满足吗?
可是这到底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呢?表哥不是早就告诉过她了吗?她当时没觉得高兴,现在又为何会高兴呢?
那一夜,她分明就是因为迷惘和焦虑,所以才会失眠着凉的啊。
她那夜想过的乱七八糟的问题,现在依然还是问题啊。
贺兰佩缓缓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这里,仍有一颗心在剧烈地跳动,只要一回想起方才的画面,便会跳得更加厉害。
她有些恍惚地问自己,如果亲吻手串的那个人不是卢朔,而是别人,她会是这个反应吗?
答案是不会。
首先,除了家里人,她就没有什么相熟的异性了。
其次,就算是像表哥那样优秀的人,哪怕不存在什么赵姑娘的事,如果被她发现他竟然会偷偷亲吻她送的礼物,她肯定也是会惊骇万分、浑身恶寒的。
她抗拒那些超出她想象的异性关系,她希望人世间的一切都是这么平静安稳,永恒不变,保持在她最舒适的时候。
但这只是她的美好幻想而已,别人有自己的想法,不可能遵从她的心意。
现在有个人做出了超乎她想象的举动,打破了她以为可以永恒不变的关系。
但是,面对这种情况,她好像只是有些震撼,有些无措,却并不觉得抗拒,也不觉得讨厌。
卢朔喜欢她,已经是毫无争议的事实。
那她呢,她喜欢他吗?是那种男女之情的喜欢吗?
她真的不知道。
她没有看过太多情情爱爱的书,也不知道什么才代表喜欢。
她只知道,即使卢朔私底下偷偷做这样的事,她也还是不想和他分开。
这么说来,表哥猜得没错,卢朔果然就是因为误会了他们俩,所以才会疏远她的吧!
真是的,他自己在那里瞎想,也不来问她,害得她为他伤神这么久,还病了一场。
但是贺兰佩决定原谅他了。
她不想和他这样冷战下去了,她还想和他一起讨论那几本书的读后感呢……啊,忘了,书是表哥帮忙买的,但他总不至于小气到连书都不让看吧?
不过,原谅他,并不代表她就要去主动和好。
春闱马上就要来了,表哥最近在专心备考,她和表哥之间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多余的往来,他既然这么关注她和表哥,肯定能发现其中的端倪吧?
她等着他憋不住来问她,问她和表哥到底什么关系。那时候她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回答他——没有什么关系,倒是你,你是以什么关系来问我的?
贺兰佩想象了一下那个卢朔吃瘪的画面,不禁生起一丝得意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