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嫂嫂,就是我从小在这里长大,也是十分拘束,还不如在颍州自在。尤其是家里人多,事情也多,嫂嫂也看出母亲临出发前变得十分焦躁吧?
“那时我不好多说,不然就成了背后嚼舌根的。如今来了这侯府,你便能自己亲眼瞧着这府里的热闹,尤其是那……”
她忽地压低了声音,眉眼间带了几分郑重,悄声道:“嫂嫂,往大房去可要当心些,那屋里的人……”
话未说完,便听得院外传来一阵娇俏的笑声,清朗朗的,伴着环佩叮当,有人扬声道:“哎呦!我这远远的,就听见有人背地里扯我的名呢!”
话音未落,便见月洞门后,走进一个衣着华贵的妇人来。她生得面若银盆,鬓边簪着赤金点翠的簪子,腕上镯子晃得人眼花。
她先是对着孟绾道:“说我什么呢?莫不是说我的闲话?”
作者有话说:
【1,2】非原创
第39章状元郎巧解难题“夫君……
那妇人问完话,也不待孟绾的回答,目光便转向沈卿婉,笑吟吟问道:“想来这位便是玦哥儿的媳妇罢?”
沈卿婉心下暗忖,孟绾方才提及了大房,这位又说“在背后说她的”,想来这位便是大房的伯娘了。遂敛衽行礼,恭声道:“大伯娘好。”
大房奶奶李氏三步并作两步走近,一把便攥住了沈卿婉的手,笑得眼角的细纹都堆了起来,亲热道:“好个标致敏慧的孩子!也难怪我们那冷冰冰的二郎动了心。”
沈卿婉含笑应着,心里却暗自纳罕。孟绾方才那般郑重叮嘱,叫她提防这位大伯娘,可瞧她言语间满是亲热,倒像个好相与的,半点看不出“小心”之处何在。
她不由得蹙了蹙眉头,疑心是孟绾年纪小,未免对长辈有些偏见。
李氏拉着她的手,道:“时候不早了,老祖宗那边传饭了,咱们且去饭厅用些饭食罢。”
一行人往孟家老太太的敬和堂去。
走到近前,便见五间上房,雕梁画栋,气派非凡。门口候着的女使打起帘子,众人鱼贯而入。正中摆着一张红木大圆桌。
周遭设着几把雕花红木椅,桌上早已摆齐了碗筷,银筷玉碗,青瓷碟子,映着顶上的八角琉璃灯,熠熠生辉。
堂上一位鬓发如银的老夫人独坐在楠木榻上,气度端凝,不怒自威。
沈卿婉忙上前见礼,行过礼后,大伯娘又指着厅中侍立的几位妇人,一一引荐,“这是你二房的伯母,这是你大嫂子……”
沈卿婉一一问过安。
不一时,众人按照位次,一一落了座。孟老太太自在上首,两位伯母陪在左右,大伯娘膝下两女,全嫁了出去,便拉着沈卿婉做她身侧。
二伯娘身侧则坐着她的媳妇和女儿。
沈卿婉的婆婆徐氏,只落了个下首的位置。
席间静悄悄的,只闻碗箸轻碰之声,无人多言。
正吃着饭,忽听得“叮”的一声轻响,却是徐氏伸箸去夹那碟糟鹅掌,偏生与二伯娘的银筷撞在了一处。
徐氏唯恐众人瞅见,忙不迭地缩回手,小声道:“嫂子先夹。”
二伯娘睨了她一眼,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慢条斯理地将鹅掌夹到自己碟中,方才慢悠悠开口。
她声音不大,却满厅皆闻:“我说弟妹,这都这么些年了,怎的还是这般小家子气?不过是一碟菜,抢什么抢,倒像是平日里缺了嘴似的。”
这话噎得徐氏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飞快地瞥了沈卿婉一眼,将头垂得更低,并不言语。
二伯娘像是斗胜的公鸡,仰着脖子,趾高气扬地“哼”了一声。
沈卿婉见状,搁下筷子,插嘴道:“二伯娘这话就见外了。想来是婆婆瞧着这糟鹅掌做得地道,一时欢喜,才急着尝鲜呢。一家子吃饭,原就是图个热闹,哪里就谈得上抢了。”
二伯娘闻言,目光倏地转到她身上,上下打量她一番,忽然拍着腿笑了起来:“哎呦!我倒瞧着眼拙了,竟没留意二郎娶了这么个标致媳妇!
“不单生得好模样,嘴还这般巧,倒比我家那口子院子里养的那几个小妾,强出百倍不止呢!”
这话明着是夸赞,实则暗带讥讽,将她与小妾相提并论,端的是侮辱人。
沈卿婉却半点不恼,反倒柔柔一笑,顺着她的话头道:“多谢二伯娘谬赞。说起来,伯娘院里竟有这许多美人,想来平日里定是花团锦簇,热闹得很呢。”
一句话轻轻巧巧,语气中带着几分耐人寻味。
二伯娘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气得腮帮子微微鼓了起来,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攥,盯了她一眼道:“长辈说话,你这小辈随意插话!果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听说你家本是七品官,如今犯了事,连乌纱帽都丢了,”
沈卿婉感受到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望过来,有好奇的,有打量的,也有幸灾乐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