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密林变了副猖狂模样,树草风鸟似乎都长出利齿要吃人。
站在半山腰,还能听到海潮拍打礁石的阵阵声响。巨浪包裹着愤怒,撞击着海崖。
沈思灵第一次见到大海,并不喜欢海水气味,有点失望。
走到一处路口,老胡想到村子里马虎的办事效率,递出一个铁口哨,说:“咱们一人一边?”
“成。”沈思灵揣着铁口哨,带着两位村民往小路上攀爬,越走越陡峭,按照男童魂魄指引的方向走。
老胡不跟着,正好方便她找人。
“那边不能过去了,滑下去就完了。”
路上过于危险,村民在后面一直劝阻。
沈思灵没老胡在身边约束,谁的话也不听,闷头往前走。
“你别出事了。”其中一名村民见拦不下来,转身找人来劝。
“等等。”在嘈杂的声响里,沈思灵忽然开口,“有声音。”
她掏出铁口哨,面前二十米的尽头是近乎九十度的悬崖。悬崖截面很长,绕行半座岛屿,此处崖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不能走了。”消瘦佝偻的中年男人话不多,几次指引方向,到后来见沈思灵自顾自往深处走,不得不再次提醒,“前头是悬崖,会有松动落石。你要出危险了,我没法交代。”
他见沈思灵一动不动,又往前挪了两步,步伐很小心。
沈思灵站在悬崖边,手电筒的光照不到底,她倏地趴在边缘,耳朵贴在地面上,过了十多秒才说:“有人在下面呼救。”
消瘦男人怔愣了几秒,也趴在地上,定定神,说:“我怎么没听见?”
说话间,沈思灵已经站起来,不需要别人的认同,猛地吹起铁口哨声。
铁口哨被老胡修整过,比普通口哨大一圈,声音更加尖锐刺耳。消瘦男人忍不住捂着耳朵。
一刻钟后,老胡深一脚浅一脚从树林里走出来,急切地说:“你没事吧?”
他飞快扫过沈思灵全身,又问:“怎么了?”
沈思灵揣好铁口哨,晃动手电筒:“慢点。那个方向有声音。”
老胡顺着她光线照的地方小心望了一眼,沈思灵笃定地说:“下面有人。我听见求救声,声音苍老,很有可能是牛立春。”
刘厚也赶了过来,空气潮湿,他走得满头大汗,质疑道:“那边怎么能有人呢?”
也许是听到上方脚步声,手电筒的光束下,一截树枝不自然地晃动两下。
“真有人!”沈思灵来了精神,又趴在地上用手电筒照过去,接着几束手电筒的光汇聚在那截树枝上。
刘来希监督完电话线修缮,疲惫地追上山说:“电话线好了。”
老胡对他点点头,说:“下山带我过去。”
刘来希说:“嗯。”
他还有话想要跟公安同志说,站在众人之中犹豫着闭上嘴。他下意识往周围观望,昨夜帮他指引方向的男孩已经不在了。
“给我绳子。”老胡打算下去营救,往腰上缠绕着绳索说,“来的时候我观察过,几座岛上的峭壁上都有空洞,大的可以藏人。”
沈思灵跃跃欲试,然而老胡并不把面临危险的机会留给她。
老胡似乎并不在意下一秒是否面对死亡。
沈思灵一时分辨不清,老胡是作为公安人员的无畏还是自己并不怕死。
就在老胡检查绳索时,刘来希不顾阻挠站了出来。
“叔,让我来。”
刘来希不等老胡开口,抢夺过老胡的绳索,二话不说往自己身上打结。
“怎么能让你来。”老胡想出言阻止,再一看不远处站着的,包括刘厚在内都是渤望村的人,而自己仅有一个沈思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