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被赐婚之后,他在一场剧烈的头痛中忆起了一切。
“失忆的原因,”他停了一瞬,
“是后脑被击中,一时受了损。”
风忽然大了一些,从廊下灌进来,吹得盖头的一角微微扬起,温寂僵在了原地。
他的话一句一句落下来砸的她脑袋发晕,一时她之前那些恨意都显得有些苍白。只是郗绍为什么要现在说这些,时间不会倒流,过去的便早已过去。
“所以,你可以回答我了吗?”
温寂沉默着,她想说一切不过是她一时兴起,可此时却也开不了口。
不远处,温洛从廊柱的那方赶了过来,见两人如此静默,他顿了顿,猜到大概郗绍也没能打动温寂。
他才是和杳杳相处时间最长的人,即使不愿承认,他也总觉得杳杳对郗绍的感情才是真的。
他站在几步之外,没有再靠近。沉默了两三息的功夫,他开口,“到时间了。”
温寂见挡在自己面前的黑靴移向了一边,心里舒了口气。
温洛已经走到了她面前,背过了身。
她盖头下的长睫垂下,低声道,“世子是个很好的人。”
人对美好的东西总是会有渴求。
风拂过她盖头下的流苏,郗绍却仿佛一下子听懂了她曾经每一次的未尽之语。
看着她嫁衣上繁杂的刺绣,上面的凤凰像是要燃烧着浴火而出,他的唇动了动,
“如果…”
…如果那时,我向你表露了我的真心。你会愿意和我走吗?
“世子快回去吧。”温寂却已经提醒道。
她俯身趴上温洛的背脊,被他托住膝弯轻轻背起。
郗绍后退了一步,声音平静,嗯了一声。
……
盖头的流苏落在温洛颈侧,细细的丝线滑过他的皮肤,他开口道,“阿绍的事,是兄长的不是。”
温寂心中本也有些无语,听他这么一说,又想到袖中那枚印章,气也就消了大半。
她挂在他身前的手往他身上轻拍了一下。
“你也知道?在国公府不是天天都要见吗,还是你也要靠他通融,提前做好交易?”
她声音有些淡淡的埋怨,温洛轻轻笑了笑,“有妹妹在,我可用不着阿绍。”
路途其实没有很长,只大概只有很多年前他才会这样背她,那时她明明还能走却装着走不动路,他便蹲下身,让她趴上去。
走着走着又仿佛没有尽头。
“如果你以后受了什么委屈,”外面鞭炮声响起,温洛在跨过门槛时忽然开口,“记得兄长永远在你身后。”
温寂大概是听到了,只是还来不及回答,便被送进了轿中。
“大公子肩上似乎沾了露水。”回到府中,有侍女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