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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第2页）

围裙系在董语岚身上，大了一些，她的腰很细，腰间的带子绕了两圈才系紧。

周闻卿认为自己“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厨艺一塌糊涂，也就不嚷着帮忙了，端着杯水坐在一旁，陪她聊天。

董语岚做事很认真。和面、剁肉、切葱、拌馅料，事事有条不紊。剁肉时，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均匀而有力；切葱时，刀工又快又准，葱段落在案板上，大小均匀。

她的动作里有一种与其年龄不相称的熟练。

周闻卿看着那双在料理台上忙碌的手，不禁心生出一阵疼惜。

她小时候，有人给她做过热乎的饭吗？

有人在她生病的时候照顾过她吗？

还是说，她是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自己照顾自己了？

她不忍去问，也不忍细想。

肉馅准备妥当，面也发好了，董语岚开始切剂子、擀饺子皮。

她擀皮的姿势很好看。左手捏着剂子，右手滚动擀面杖，手腕灵活地转动，面皮在她手中像一朵花一样旋转、展开、变薄。几秒钟，一张中间厚边缘薄的饺子皮就成型了。

周闻卿看得有些入神。

好看的人做什么都好看吗？

很快，饺子皮摞了一小摞，白花花的，像一叠刚裁好的宣纸。周闻卿开始跃跃欲试。

她心想包饺子有什么难呢，于是自告奋勇，拈起一张饺子皮，请董语岚教教自己。

“你像这样把饺子皮摊在掌心，然后放一勺肉馅，将两端对折，接着用大拇指将饺子皮按压在一起。”董语岚教给她一个包饺子最简单的方法。

方法看似简单，到了周闻卿手里，饺子皮却怎么也不听使唤，肉馅也像有了自己的思想一样，不是饺子皮破了，就是肉馅溢出来，捏出的褶子也歪歪扭扭，就算包好了也是软塌塌地躺着。

盯着自己手里可怜兮兮的饺子，周闻卿有些无奈地笑了：“看来这‘偷师’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成的事，我这手啊，它有自己的想法。”

董语岚刚捏好一个圆润饱满的“元宝”，闻言抬头。目光落在周闻卿手中那个不成型的饺子上，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带着点无可奈何的纵容。

她没有说话，只是很自然地放下自己手中的饺子皮，在旁边的毛巾上擦了擦手。然后走到周闻卿身侧，靠近。

周闻卿感觉到一个温热的身体轻轻贴在了自己的左后侧。紧接着，一双略带凉意的手，从她身体两侧伸了过来，覆在了她拿着饺子的双手上。

“这样，”董语岚的声音在她耳侧后方响起，比平时更近，吐息温热，几乎拂过她的耳廓，“拇指按住这里，食指和中指这样推褶子……对，用力要均匀，指尖带着皮走，不是硬捏。”

她的手掌完全包裹住周闻卿的手，指尖引导着周闻卿僵硬的手指。周闻卿能清晰地感觉到董语岚手心的薄茧，和那比自己略低的体温。

董语岚全然沉浸在教学里，动作自然坦荡，没有任何狎昵的意味，可周闻卿却无法平静。

因为从来没有别人这样环抱过自己。

她冷静了多年的脸颊开始不受控制地升温，心脏也随即失序地狂跳起来。

周闻卿的目光死死锁在两人交叠的手上，看着那个在自己手中原本不成形的饺子，在董语岚的引导下，逐渐变得挺括，边缘出现了一圈细密匀称的花纹。

“看，这样。”董语岚带着她的手，完成最后一个收口，一个漂亮标致的饺子诞生在她们的掌心。

饺子捏好了，董语岚才意识到当前的姿势过于亲密，倏然松开了手，退回到自己的位置。舒适的怀抱骤然撤离，周闻卿竟觉得后背有些空落。

“你再自己试试？”董语岚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这会开始觉得不自然了。

周闻卿点点头，然后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刚才那阵心悸中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