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有罪没罪,尤金心里分得清楚。他粗略扫过一眼,抬手放到爱尔文肩上,精神力舒缓地蔓延过去,减缓着他的痛苦,促进那只断臂的生长,倦懒道:“那家伙的能力很特殊,不容易对付。比起这个,我现在需要你为我做一件事。”
“感谢您的仁慈。”
有一瞬间,爱尔文几乎要陷在他的温柔里了,他望着尤金的眉眼,明明身体和心脏都在剧痛,却感知到了无与伦比的向往与安宁,虔诚道,“还请您下令。”
尤金感受到他将脸贴在自己的掌心上摩挲,轻轻蹭了蹭。这一次,他没有如之前那样抽走。
爱尔文……他刚刚又不知不觉露出了那副令尤金不喜的样子了,像极了维斯珀。
在此之前,尤金本以为是维斯珀的蛋液污染了爱尔文,以至于他性格扭曲成了另外的样子。现在看来,维斯珀又何尝不是那只蝎尾虫的利用工具?
一切污染的源头,并不在区区一个维斯珀这里。
“如果我杀了他,”尤金喃喃自语,“污染源消失,你也许会变回我记忆里的样子吧。”
爱尔文痴痴地从他的触碰中回过神,捧着他的手啄吻,没有听清:“您说什么?”
尤金扯了扯唇,笑了笑。
随后,他温和的神情缓慢抽离,身上气息迅速恢复了凛然,变得淡漠,隐隐的压迫感从他身上弥漫。
这一刻,爱尔文也不由头颅低垂收敛了亲昵,表现出绝对的臣服姿态。
“以我的名义,传唤所有蝎族的雄虫。”
尤金道:“不论高低阶,更不论距离远近与否,只要是长着尾钩的蝎子,哪怕是在天涯海角,也要赶来主巢集合。”
“是。”
爱尔文一口应下,然后问道:“您是想要集合他们,挨个排查哪个是有可能令您受孕的蝎虫吗?”
“嗯?怎么会。”
尤金从鼻腔里发出疑惑的声音,旋即摇头侧目,淡淡道,“这样效率未免太慢。一只一只排查要到什么时候?
爱尔文瞳孔微缩。
似乎是从尤金的语气里得知了他想要做的事,他眼神灼然,目露痴迷:“……您的意思是?”
尤金眼珠扫向了他,唇边虽是含笑,微扬的尾音却冷然凛冽,一字一句,理所应当地说:
“当然是集中处死,永绝后患。”
……
命令下去仅仅三天,赤尾毒蝎、晶角巨蝎、银甲琉璃蝎,三大蝎族便齐齐汇聚于主巢。
黑压压的蝎群铺展而开,排兵布阵极为严谨,占据了主巢外大片空旷的区域。
不同族群的蝎虫各自列阵,层层叠叠望不到尽头。
从高处看去,就像一片密密麻麻,只会站立不会说话的石雕群。
仔细看,每一只蝎虫的脸上都透着狂热而异样的神采。
他们挺直了身躯,尾钩高高扬起,却又驯服地收敛着毒刺,用身体最骄傲的部分向王座之上,虫母尤金所在的方向致敬,目光灼热得几乎要燃烧起来。
领主们自相残杀的混战平息,这片区域还没有来得及重建,断壁残垣随处可见,碎石瓦砾堆叠成山,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
但一切都不重要了。
这几天,主巢内部消息被卡得很死,大小各个族群在高层会议后失去了领主和精英部队,一时间茫然无措。
谁也没有料想到,最后竟然是秩序组织出面,公开宣布了虫母回归的重磅消息。
失踪已久的母亲回来了!!
不仅如此,秩序组织还带来了母亲的口谕,命令他们乖乖在原地待着,之后会安排各个族群依次与他见面。
这下,众虫们哪还顾得上管什么领主?
留守在领地里的雄虫大多数连虫母的面都没有见过,尤金的长相特征,气味喜好终于有了打听的渠道,听到这个消息,个个犹如久旱逢甘霖,打了鸡血般,不可谓不热情激动。
蝎族众虫便在这样的氛围下,动身前往了尤金所在的主巢,来到了他的眼帘底下。
“妈妈能看到我吗?”
“王座那样高,应该是能看到的,只可惜只有前排能够见到妈妈,太遗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