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这里,他虽然面上尽量维持着浅淡的好奇和平静,眼神却堪称期待地死死望着尤金,等待着他的答复。
尤金沉默。
时间一点点流逝,空气仿佛凝固。随着他不回答的态度越发明了,那边,蝎尾虫难免焦急了起来,有一瞬间竟直接想到尤金的脑子里去寻找答案。
好在尤金说话了,然而却不是他想听的答案:“怎么会?你听错了,我没有说梦话的习惯。”
他在否认。
蝎尾虫直视着他:“我不会听错的,我一直注意着您的情况,绝对不会听错的。”
尤金不以为意:“是吗,那也许我确实有在说我其他的孩子,我还有一对双胞胎,他们其中的一个从来没有与我分开这么远的距离,我担心他无法习惯。”
说到这里,他不想多提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明确了,普通人也许会遏制住追问的冲动,不再纠缠。
如果蝎尾虫能够忍住,他就不会冒险在第一天接近尤金,此前也不会因为区区一个假孕的消息就被引出,暴露行踪了。
他堪称固执地说:
“可我明明听到您提到抛弃的字眼,您曾经有抛弃过哪个孩子吗?您恨他吗?恨他为什么还会在意到梦呓。您爱他吗?爱他为什么还会将他丢弃?”
说着,他向前逼近一步。
那张苍白的,披着张人皮的脸一半沉在阴影里看不清,光里的那一半,则流露出扭曲的疑问。
放弃了控制面部的肌肉,他的神情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怪异。
尤金露出头痛的表情。
一只手虚虚抱着孩子,另一只手无力地按着眉心,他很混乱的样子:“我,我怎样想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语气越来越不耐烦:“乱问这些跟你没关系的事情干什么,你是我的孩子吗?轮得到你来质问我?!”
看他这副态度,蝎尾虫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呼吸渐渐粗重,他拼尽全力遏制着手指的颤抖,不让属于虫子与生俱来的一双复眼袒露出来,尽管他现在万分想用复眼超凡的视力去注视尤金,把他罕见的一面印在脑袋里,珍藏起来。
尽管此刻不合时宜,他还是感受到了内心深处生出来的细密痒意,被巨大的喜悦充斥,堪称狂喜!
如果说昨天夜里,尤金抱着他手臂亲吻触碰,这种事情还可以说作是他的幻觉,那么今天又该怎么解释?
尤金,他的母亲必然是在意他,才会这样失态。
原来母亲并不完全对他深恶痛绝,至少作为身体里掉下出来的一块骨肉,他会偶尔提起他,想念他,牵挂他!
好幸福。
好幸福好幸福好幸福好幸福!!
一辈子怎么够,他的妈妈这么可爱,他已经贪心到想生生世世都被尤金生下来,做他的孩子,做他脚下的影子和尾巴了。
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
蝎尾虫按捺着自己,可他真的控制不住现在就想要给予母亲惊喜,撕开脸上这张人皮,告诉他,他就在这里的冲动了,他好想惊喜地窥探尤金脸上的反应,看他震惊,看他茫然,看他因为自己而绽放出的所有真实与美丽。
他拼命忍住,把不合时宜的想法压了下去:这并不代表着他的放弃,只是他想到了一个更加想做的事情而已。
蝎尾虫发现,他好像迷上了这样用另一个人的身份观察尤金对他感情的过程了。
直接追问得到的答案未免虚假,尤金不一定会透露出真实的想法,果然还是现在这样,接近他,了解他更加有趣。
“很抱歉。”
他眨了眨眼,适时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而后毫不犹豫地跪下来,道歉道:“我只是太想了解您了,没想到会冒犯到您,请您惩罚我的无礼,我愿意接受任何处置。”
尤金冷冷扫了他一眼,而后毫不犹豫地走来,在他脸上甩了一巴掌。
“啪!”
声音清脆,响彻整个房间。
以普通人类的身体素质,倒地半晌起不来都是正常的,蝎尾虫全身心投入在了这个身份里,自然不会使用仆人不该有的能力。
他重重摔倒在地,起伏喘息,又被尤金拽着衣领提了起来,拉高了身体,与之对视着。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