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二郎神轻声应和着怀梦的提议,若有所思地说道,“三妹虚弱至此,全然是因为魔气攻心。眼下当务之急确是要护住她的心脉,将那股乱窜的魔气尽数驱除。”
怀梦深以为然,当即便不再迟疑,徐徐张开掌心,那颗晶莹剔透的蜃珠顺着仙力缓缓攀至半空。
只见那珠身上隐隐浮动着如烟如雾的七彩流光,在这昏暗的石室内显得是分外的光彩夺目。
二郎神也抬起头来,注视着那徐徐流转的珠光,开口道:“此珠乃蜃龙体内至纯之气凝聚而成,天生便有洗练污秽、破除幻妄之效。可现如今魔气已经与三妹的血肉纠缠在一起,更何况她还有孕在身,若要强行肃清怕是不可取。”
他眉宇之间尽是浓浓的忧虑,顿了顿,又说,“阿梦,你且试着将仙力注入珠心,催动蜃珠的灵力潜入三妹的心脉,将那些魔气吸附出来后,再收归于珠内彻底净化。”
怀梦郑重地点了点头,闭上双眼,双手掐诀紧紧扣于胸前,周身便泛起了阵阵绿芒。随着她指尖翻飞,几缕充沛的仙力从她掌心溢出,接连不断地汇入到蜃珠之中。
在接触到怀梦仙力的那一瞬,蜃珠便开始缓慢地旋转了起来。幽幽的仙力与斑斓的珠光交相辉映,荡起了一道道淡淡的光纹,那纹路又因蜃珠不断地旋转,逐渐从珠身之上层层抽离,化成了一根极其纤长的彩色丝线,正如此前怀梦在蜃龙幻境中所见的那样。
怀梦屏住呼吸,指尖微颤,全神贯注地将那细长的丝线拨弄整理开来,再小心翼翼地拢入掌中。随即她又将掌心向下一沉,那根光丝便如穿针引线一般,轻巧又坚定地牵向了三圣母的心口,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没入了她幽凝的灵脉深处,暂且稳住了那团躁动不安的魔气。
只见那丝线微微一颤,一股浑浊又粘稠的魔气开始顺着丝线被抽丝剥茧般地分离了出来。三圣母原本紧蹙的眉头这才微微松开了一些,脸上那一层灰败之气也有了缓慢褪去的迹象。
怀梦见状,心中自是惊喜万分,手下的动作不自觉地加深了几分力道,试图一鼓作气将魔气连根拔除。
忽然,那些原本畏缩的魔气好似觉醒了神智一般,竟毫无预兆地骤然回退,已被抽离的魔气再次被霸道地拉回三圣母体内,开始猛烈地翻涌起来,发疯似的冲撞着她的心脉。
“啊!”
三圣母发出一声痛苦的呼号,身体也开始剧烈战栗,魔气迅速自心口向全身蔓延开来,豆大的汗珠顺着她的额角流下,将她鬓边的发丝都浸湿了几分。
“三娘!”怀梦失声惊呼,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仓皇无措。
就在这时,那团魔气竟猝然发难,死死扯住怀梦手中的光丝便要反噬而上,那股强横的吸力竟将她生生锁住,让她陷于进退维谷的境地,根本无法停下手中的法诀。
一股阴冷至极的力量顺着指尖冲向怀梦的灵台,痛得她脚下开始虚浮,身形亦是摇摇欲坠。
二郎神眼见情势急转直下,果断抬手一挥,一道利剑般的金光瞬间切断了怀梦手中的丝线。
他跨步向前,一手扶稳怀梦,另一手径直就往三圣母的眉心探去,感受到那股狂乱冲撞的脉动,语气凝重道:“情况不妙,三妹她心神紧闭,竟有放弃抵抗、任由魔气反噬之兆。若是她存了死志,即便蜃珠有再强的洗练之力也将无济于事。”
就在此时,石室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三娘!三娘!”
刘彦昌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只见他满面尘灰,发髻微乱,整个人显得狼狈至极。
他一眼看到昏死在榻上的三圣母,顾不得平复剧烈的喘息,只是一个箭步抢到榻前,颤抖着握住了她那只冰凉又无力的手。
“三娘,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是彦昌啊。”他将那只手紧紧贴在自己的面颊之上,眼泪夺眶而出,“三娘,我要你好好活着,我们说好了要白头偕老的,等你好起来,我便带你回家……”
三圣母依旧没有好转,但在刘彦昌握住她的那一刻,有一滴清泪顺着她的眼角悄然滑落。
“你听得到,是不是?”刘彦昌声音低哑,好似在哀求一般,“哪怕是为了我们尚未出世的孩儿,三娘,你也要努力撑下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