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郎神瞧着跌跪在榻前、痛哭流涕的刘彦昌,看着他那双因为绝望而变得血红的眼睛,心中竟然微微一动,可还是垂下了眼帘,将那抹复杂的神色压入心底。
他感到三圣母灵脉流转,深知转机已至,便不再犹豫,当即对怀梦沉声说道:“阿梦,三妹心防已开,趁现在!”
怀梦强忍着胸口翻涌的气血,再次掐诀施法,翡色的仙力与蜃珠的七彩华光又一次交织在一起。
刘彦昌在一旁握着三圣母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叫着她的名字,试图在这无尽的魔障中为她点亮一条归路。
这一次,那缕光丝在怀梦的操纵下变得愈发轻柔温婉,好似春风化雨一般,细细密密地探入三圣母心脉。有了刘彦昌在一旁轻声安抚,三圣母体内的魔气竟不再澎湃,反而在缕缕丝线的包裹下,逐渐失去了反抗的势头,一点一点地顺着光丝向蜃珠游走而去。
眼看魔气将要被悉数拔除,那最后的一抹暗沉却死死附着在三圣母腹中胎脉交汇之处,任由怀梦如何牵引都纹丝不动,而三圣母那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气息再次剧烈震荡起来。
怀梦此时已是满头大汗,为了维持这如履薄冰的术法,她的仙力消耗极大,丹田之中已有空虚之兆,指尖的仙力更是不受控制地波动了起来。
二郎神见她脸色有异,便迅速抬手掐诀,将自身仙力注入怀梦的手腕之中:“想必是那蜃珠性烈,三妹如今神魂虚弱,强行剥离恐会伤及她母子根本。阿梦,稳住气息,引着蜃珠由浅入深,我来为你护法。”
随着二郎神那股雄浑精纯的仙力源源不断地涌入,怀梦心神一振,几近枯竭的丹田之中像是忽然生出一股活泉,她掌中的绿芒瞬间光华大作。
珠光在她的循循引导下重新铺展开来,化成一张细密柔和的光网,将三圣母隆起的腹部团团裹住。最后那点顽固的魔气在光网的收拢下,终于无所遁形,被一寸寸地被剥离,化作乌黑的烟雾向蜃珠飞旋而去。
怀梦深吸一口气,双手迅速结印,将最后一道仙力尽数注入珠心。
只见那蜃珠高高升起,瞬间爆发出璀璨夺目的七彩盛光,而那团原本不可一世的污浊之气,终究抵不过源于二人仙力中那排山倒海般的压制,彻彻底底地湮灭在珠心那耀眼的流光之中。
那灿烂的光华瞬间照亮了整间石室,此前那股挥之不去的压抑感竟也随之一扫而空。在场众人皆松了一口气,在蜃珠的照耀下,每个人的眉眼间都隐隐映着一抹柔和的虹彩。
三圣母急促的呼吸也渐渐平缓了下来,脸上的苍白已被一抹淡淡的红晕所替代,她被紧紧握住的那只手,也终于轻轻地回握了一下自己那身心俱疲的夫君。
觉察到手心中那微弱的力道,刘彦昌猛地抬起头来,不敢置信地问道:“三娘?三娘你醒了?!”
终于,在众人焦灼的注视之下,三圣母缓缓睁开了双眼。
率先进入眼帘的便是刘彦昌那张写满了憔悴与担忧的脸,三圣母轻轻摩挲着爱人清瘦的脸颊,语气中尽显温柔:“彦昌,一别数月,你怎么这样瘦了……”
刘彦昌已是泣不成声,语气之中尽是愧疚自责:“是我没用,才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三圣母吃力地摇了摇头,目光随即越过刘彦昌,落在了守在榻边的二郎神身上。
她眼底还带着未尽的余悸,看向兄长时不免有些瑟缩,声音微微颤抖:“二哥,我那孩儿……”
二郎神看着胞妹这副神色戚戚的模样,上前一步,轻声宽慰道:“魔气已除,胎心虽弱,但终究是保住了。三妹,你……你且放宽心,眼下最重要的是将身子养好。”
听得此话,三圣母像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软软地陷在被褥里,眼角再次滑下一串晶莹的泪珠。
“小草儿……”三圣母侧过头,看向同样是眼中含泪的怀梦,“多谢你,是你三番两次地将我救下,我一家三口今日才有机会重聚于此。”
刘彦昌擦擦脸上的泪水,站起身来,向怀梦郑重地作了个揖:“怀梦姑娘,这份恩情,刘某一家定当铭记于心,来日……”
“哎哎哎!可别再提什么报恩的事了!”怀梦赶紧打断了他的话,又悄悄看了一眼二郎神,打趣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三娘,我这回可是幸不辱命!看来咱们的小沉香命硬得很,将来呀定是个有福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