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一解背后长剑,并不出鞘,流星般猛地冲将上去!
蓝轻清有瞬间的怔愣,但她时常迎待挑战者,也算得上身经百战,很快便反应过来,拧腰旋身躲过袭击,照面间右手灌力一掷,一个蓝色手鞠球就直击庄奉卿胸口。
这手鞠可不是外面那些轻飘飘之物,灌注内力后竟有如铁球,庄奉卿横剑格挡,“咚”一声球剑相撞,剑如山岳纹丝不动,球被弹开,又直直往蓝轻清处飞回去。
蓝轻清侧头避过球上所携劲风,在球要远离的刹那出手猛地攥住,又往上一抛,球的机拓被打开,竟咔咔几声解体、伸缩、翻转,露出内里排列密级的刀刃,到落下时,这手鞠已变成由刀片组成的刀球,每一道弯刃上都泛出慑人寒光。
蓝轻清拽住刀球红绳向前一掷,手腕快速抡起,刀球瞬息打着旋儿追到庄奉卿眼前,划出的刀光密集如一张网般将庄奉卿罩住,若是被碰到哪怕一瞬,也会被硬生生撩下一层皮肉!
庄奉卿侧脸将将避过,在刀球收回的刹那突然伸剑,以精妙角度咔啦一声将刀球卡在剑柄处,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旋转剑身,便如藤缠树般把红绳一圈圈缠绕至剑上。
二人的距离迅速拉进,眨眼间庄奉卿已雷霆般欺至蓝轻清身前,蓝轻清忙抬臂格挡,霎时两臂相撞,疼痛难消,但二人均倔强地毫不相让,距离近得能从眼中看见彼此的脸。
牧松之双手无意识扣紧窗框,暗想,蓝轻清一个使远程武器的,这么快就被人近身作战,恐怕局势不妙。
蓝轻清显然也明白这一点,眼珠一瞥,猛地屈膝袭击庄奉卿腰间,庄奉卿后撤躲过,蓝轻清立刻撒开手上红绳,弯指收掌,鹰爪似的勾抓上庄奉卿剑身,用劲一扯就要夺剑。
庄奉卿不退反近,顺势将剑往前相送,蓝轻清气力未消,剑便被扯得撞向胸前,庄奉卿此时忽然灌力,腕间用力一拧,剑随手动,卡在剑柄的刀球也呼地刮过。
那一瞬间刀刃离得那样近,近得蓝轻清脸上能感受到其搅动的流风,在被剐下一层面皮之前,多次对决锤炼出的反应叫她立马偏头躲过。
嚓一声,头皮微痛,接着齐整的发丝散落肩头——她的长辫子被刮掉了。
蓝轻清瞥见地上躺着的黑辫子,杏眼一瞪,化爪为掌全力击向庄奉卿胸口,似要将他劈开。
庄奉卿脚尖点地向后滑退数步,待定住后又张臂探剑,快得无影地反向旋转剑身,原本缠在剑上的刀球便唰啦啦解开,如流星般直飞至蓝轻清身前。
蓝轻清闪至柱子后借物避开,在刀球要擦身而过时倏忽攥住红绳尾端,这刀球便又落回她手里。
蓝轻清一收回球,好似是气性上来了,便如使用流星锤那样大开大合地又劈又抡,对庄奉卿步步紧逼,柱子横梁乃至窗棂都被砸出道道凹痕。
日头正慢慢移至中天,刀刃映着日光闪烁,在空中密集地翻飞,然而却连庄奉卿的衣角都未碰到,蓝轻清愈是向前突进,庄奉卿愈是难以捉摸。他身手矫健,在梁上柱间翩翩穿梭,几个回合的功夫竟不知不觉逼近蓝轻清身侧。
“左腹!”观战的牧松之忍不住出声。看了这一会儿,他已摸清蓝轻清功夫的“眼”。
蓝轻清自然没听见他的话,但是她已察觉到危险,下意识一个下腰抡球。
正这时,却听到长剑出鞘的嗡鸣,突地被一道寒光照面,有如匣中镜开冷光迸裂,世间一切被照彻得无所遁形。她不由得闭上眼,再睁开时剑已回鞘,而自己手中红绳被前后斩断,只留一截短短的尾端。
那刀球失了束缚,被直甩出窗外,眼看要砸到楼下无辜群众。蓝轻清暗道不好,掐指甩出一枚银针直追刀球而去,二者在空中叮铃相撞,刀球被弹飞,与此同时唰地收了所有刀刃,又变回蓝色的手鞠球。
球虽是收了危险,然而看上去无论如何都要掉出楼外了,却见庄奉卿不知何时已经闪身到了栏边,一脚勾着栏杆,大半身子探出楼外,恍如一捧泼至空中凝固的水花,同时展臂伸剑,剑身轻盈滑出剑鞘,庄奉卿手腕向上轻翘,剑柄便哒地碰到手鞠,将其轻弹回楼内,再回身时剑又滑回鞘中。
蓝轻清一跃而起,正要把手鞠揽回手中,谁知手鞠竟从指尖堪堪擦过,咚地弹到身后的窗框上。蓝轻清眉头一皱,心中觉出异样,但是来不及细想,转头又要追上去,庄奉卿已抽身追来,好似一片绿叶飘至侧旁。
“咚”,手鞠从窗框弹起,划过一道弧线,飞向层顶横梁。
庄奉卿探手至蓝轻清头顶,她低头旋身抽离。
“咚”,手鞠碰到横梁,又被弹向楼梯扶手。
蓝轻清飞身追去,庄奉卿手指穿过她的头发,在她身后搅起风声。
“咚”,手鞠从楼梯扶手处弹回。
蓝轻清纵身一跳,这回终于将手鞠揽到胸口。
她立身站定,运劲于球正要继续,忽听三次云板之声传来——本层对决已决出胜负。
蓝轻清抬头望去,庄奉卿手上举着一块玉牌,正是她挂在腰间,身为层主的证物,竟不知庄奉卿是什么时候夺走的。
庄奉卿把玉牌抛回给蓝轻清,轻笑道:“蓝姑娘,多谢相让。至于那红绳嘛,便当作你新的辫子吧。”
蓝轻清一愣,伸手摸向脑后,在原本扎了辫子的地方摸到一条物什,撩到面前一看,正是方才被庄奉卿切掉的球上红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