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奉卿没有做过多解释,只是献了花,又将带来的酒打开,倒一杯洒在墓前,敬这位柳芳缘,再倒一杯给自己,到了嘴边却不喝,杯子一倾全洒了。
“你心不诚!”牧松之见状,连忙说他。
庄奉卿正经回道:“我酒量不好,柳姑娘也知道,不会怪罪我的。”
酒量差到一小杯都喝不了?牧松之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心中有了主意。他将带来的花也给柳芳缘献上,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庄奉卿既然纪念她,那她应该是个好人。
回去的路上依旧静悄悄的,两人都没有说话。出了林子天已黑下来,牧松之几近要被绊倒,庄奉卿掏出火折子点燃院子里的灯,没想到这灯居然还能用,也是十分坚强。
牧松之见到院里桌上还有另一坛酒,状若无意地走近,道:“哎呀这酒好香啊应该很好喝吧我来尝尝。”说罢一拍坛封,还真毫不客气地喝起来。
谁知酒刚入口他便慌忙放下,呸呸几声,一抹嘴皱眉抱怨:“这酒都坏了!”
庄奉卿走近,道:“绝无可能,这酒可是号称时间越长越好的。”他凑近闻了闻,“闻着不像坏了。”
牧松之和他理论:“真的是坏的你拿坏酒祭奠柳姑娘她一定会生气不信你尝尝。”说着就举起酒坛往庄奉卿嘴边凑。
庄奉卿怀疑地看着他,他目光坚定,理直气壮,甚至吐了吐舌头,又呸呸两声。
庄奉卿果真狐疑地接过酒坛,浅浅往嘴里倒,牧松之连忙伸手抬高坛底,叫他灌得多一点。
庄奉卿喝了两口,放下,对他道:“没坏,很醇香。”
牧松之皱眉:“难道我味觉出错了我再尝尝。”说完又是一大口。喝完依然坚持:“就是坏的!”
庄奉卿也坚持:“没有坏。”
牧松之把酒坛递给他,叫他再尝。
庄奉卿却道:“你今日说话的份额要用光了,就是拿来说这些的?”
牧松之说得大义凛然:“为了坚持真相把话说完又如何?”
庄奉卿笑了:“好,那我便告诉你何谓真相。”他也咕嘟咕嘟喝了两个口,道,“就是没坏,而且馥郁浓香。”
牧松之看庄奉卿唇边水光淋漓,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也许庄奉卿嘴里的确实更好喝,想完脑海里紧接着冒出登徒浪子四个字。
太可怕了,牧松之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竟是个这么轻浮的人,江湖的险恶果真深不可测,才下山没多久就学坏了!
牧松之连忙收拾思绪,推进自己下一步计划,道:“好吧也许我们都没错可能是因为我不常喝酒所以觉得它太苦了。”
牧松之说着坐下,慢慢趴到桌上,枕着手臂侧脸道:“突然头好晕我是要醉了吗?”
庄奉卿道:“哪有这么快就醉的,我即便酒量不好也没有立马醉。”他也坐下,一手撑着脸颊,问牧松之,“你是不是在骗我?”
牧松之轻轻摇头,把手臂上都衣服都揉皱了。
庄奉卿不置可否,只静静地专注地看着他,一句话不说。
庄奉卿的脸在灯光中显得朦胧柔美,盯着牧松之的眼神沉静如水,此时他好似一尊盈盈滋润的碧玉雕像。
牧松之被盯得慢慢有些发热,甚至有些发痒,不仅疑心自己不会真的醉了吧?
不过他确实没醉,过得一会儿,反倒庄奉卿渐渐显出异样。他的脸颊开始隐隐透红,眼神迷离,情不自禁地抬手轻轻在颊边扇风,分明是酒气开始上头的模样。
再过得一会儿,便是脊骨软了,精神散了,两手交叠趴在桌上,眼眸半阖,看上去痴痴傻傻,恐怕别人说什么都听。
牧松之等的就是这一刻。他双目大睁,神思清明,哪里像是喝醉的样子。
牧松之当然不会醉,他小时候因着横祸身虚体弱,总是要喝药汤泡药浴吃药膳,其中不乏一些奇奇怪怪的偏门方子,还得和酒煎服,他喝得多了,早已不怕酒气。
牧松之靠近庄奉卿,戳了戳他的脸颊,庄奉卿只抬眸看他,目光朦胧,并不抵抗。
太好了,这夜色如此旖旎,正是拷问的好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