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硕大的牌匾挂在门头,上面的字体苍遒有力,不同凡响。
叶远书无视上前招呼的伙计,避过来往客人,直奔书房,那里,一个约莫四五十岁出头的中年男子正挥洒泼墨,沉浸自得。
一剑搁上书桌,男子手上一顿,抬眼望来。
“买你一个消息,多少钱?”叶远书道,“一文先生。”
一文先生一听有钱,立刻眉开眼笑道:“带了银子的话,一切好商量。”
叶远书抛给他一锭银子,一文先生接了,掂了掂,足有三两重,不禁喜上眉梢:“你要找谁呢,这位天枢阁的来客?”
一文先生话一出口,叶远书便知他确实有点本事,自己并不常在众人面前露面,一文先生还是准确地指出了他的身份。
“找一个颈侧有伤、永远也好不了的女人。”叶远书顿了一下道,“不,也可能是男人,她会变来变去,不过,原本是个女人,她大约于三日前到达这里。”
“我明白了,找一个会千变万化的女人。”一文先生道,“稍等一会儿。”
说毕,转身进了书房侧门,一会儿的功夫,又出来了。
“仙人指路,三池坊,昼伏夜出。”一文先生神秘道。
叶远书转身便走,也不管一文先生如何,直奔三池坊而去。那里他第一日到达时便已查探过,竟仍有疏漏,不过,也可能是她那时确实不在,后来才流窜过去。总之,花钱办事,果然有效率,叶远书边赶路边心想,回头要找个名目将这钱报了。
在坊中又潜伏一日,意外的是,并不是在夜里撞见的那个人,反而是在白日不期而遇。
这日,叶远书倚在坊外树上歇息,晌午刚过,连他这样的人都有些昏昏欲睡。
忽的,一个手上挎篮、身披兜帽的中年妇女从坊中走出,长长的衣袖遮住双手,看上去与普通妇女别无二致,虽然遮住了脑袋,叶远书还是从缝隙中窥见了她颈侧系着的紫色丝巾。那个瞬间不到毫秒。
叶远书产生了一种直觉。
找到你了。
叶远书跟了上去。
叶远书紧紧追在谢天海身后,跟过三个街巷,转出闹市,直到了郊外。
叶远书躲在树后,见四下无人,便骤然现身,剑刃一亮就直奔谢天海背后,要立时将她抓去。然那谢天海经验老道,不知何时已察觉被跟踪气息,此刻早已做好准备,剑风袭来之时,反而一转身,猛地甩手,扬出一蓬白色粉末!
叶远书猝不及防,当即闭目屏息,防止中毒晕倒,谢天海欲趁这时逃之夭夭,但叶远书训练有素,饶是闭目也能出招,丝毫不惧那飘飞毒物,手上左突右刺,循着直觉对谢天海穷追猛打。
谢天海似是未料到叶远书还有这本事,连忙频频躲避,一边躲一边继续回头扬撒毒物,但叶远书显然超出她预料,竟闭目屏息追了近千米,且无论谢天海逃离路线如何刁钻也能紧追不放,犹如鬼魅。
到得最后,谢天海再摸怀中,竟是摸了个空,心中一惊,正这时,叶远书穿越毒雾,倏忽睁开眼睛,凛然一剑刺来!
要全然躲避已来不及,谢天海刹那侧转身形,躲过要害,用肩膀接下了那一剑,噗呲一声,血洇剑口。
叶远书目光灼灼,也不恋战,利落抽剑回身,谢天海左肩当即血流如注,不由得捂住伤口,踉跄几步。
叶远书左手一摸怀中,掏出绳索飞抛,就要将谢天海套住,谁知此时又骤然生变,树丛中咻地破空飞来一箭,直取叶远书心脏!
叶远书听觉灵敏,在箭至面前的刹那侧翻躲避,箭头直钉地上,箭尾犹嗡嗡作响!叶远书双目微眯,循迹望去,穿过重重枝叶掩映,攫住树上射箭之人。
谢天海的妹妹。叶远书瞬间做出判断。
谢天海趁着叶远书被袭之机,当即捂肩逃跑,叶远书立即又动身追去,树中再次咻咻咻连飞三箭,叮叮叮插在跟前,拦住叶远书脚步。
叶远书电光石火间做出判断,忽而调转脚步,纵身如箭般直取林中,那人果真箭如雨发,然而都被叶远书抽剑抵挡,竟是奈何他不得。
转瞬间,叶远书已到了那人面前,人至剑至,一个照面便挥剑一劈,将那人脚上树枝斩断!那人猝不及防,仓促要逃,叶远书比她更快,绳如咒命,呼啦甩出便套住那人,往回一扯,唰地收紧,便将那人抓住!
那人还要挣扎说话,叶远书一个字也不听,落地便一个手刀切晕她,捆在背上,又夺她弓箭,收回几枚箭矢,将轻功运用到极致,如流星般唰地直追谢天海而去。
叶远书在树上纵跃,于明月山庄后山前远远望见谢天海背影,立即抽箭飞射,谢天海连忙躲避,然而叶远书箭术竟也了得,边跑边射也不失准头,又一次连飞三箭后,其中一枚谢天海躲闪不及,噗地扎入她后背!
谢天海不自觉脚步一顿,这瞬间叶远书已从树上飞身而下,谢天海意志顽强,仍不肯放弃,忍着流血剧痛继续狂奔,一头乱冲,竟是要闯到明月山庄去。
此处乃是明月山庄后山,并无出口,且少人居住,便只有两个护卫把守着。谢天海冲到眼前,护卫上前询问,谢天海回头看向罗刹般的叶远书,再看面前明月山庄的高墙,咬咬牙,猛地推开护卫,纵身翻进了墙内。
护卫愣住了,不过他们收到的命令是只进不出,倒也没那么着急,互相一碰眼神,便一个前去禀报,一个继续留守。
叶远书到了高墙跟前,犹豫一会儿,终究停下脚步。有人擅闯明月山庄,明月山庄必会处置,将其遣送出去,自己只需等待便是。况且大堂主也在内,不如禀告大堂主,这样自己也省事。
然而叶远书等了一天,山庄内居然没有传出任何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