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手耍了几个招式,轻盈飘逸:“以后,我教你清风扬啸剑法。”
他唰地收剑,片刻后,秋日黄叶纷纷落下,好像一场金色的雨。
庄奉卿心中一动,也跟着有模有样地甩了几下,最后横剑面前,剑身上倒映出他的双眼。
他的双眼像庄深。
庄奉卿在这一刻想起了娘亲,想起念过的书,仿佛拿起剑成为了一种背叛。
“不练了!”他突然将剑一丢,转身跑回房里,不知不觉又流下了眼泪。
武温没有问为什么,庄奉卿说不练就不再提,连剑也收起来。
二人只是平静地过日子,认识了严明晦,和其他一些邻居,有时候武温会带他去别的地方,见见不同的人与景色。
新皇登基后的第一个冬天,寒风瑟瑟,呼气成冰,武温携庄奉卿走在街上,看到道旁有几个衣不蔽体的乞丐在乞讨,近乎冻死。
庄奉卿又忽地恼怒起来,指着他们对武温怒道:“你看!他根本就当不好皇帝,还有这么多人冻死!”
武温道:“皇帝毕竟不能顾到每一个人,但有些事,是我们能做的。”
说着,走到乞丐面前,给他们投了银子,又将他们引到避风处,给他们买了几件厚棉袄,乞丐千恩万谢,武温却走了。
有些事,是我们能做的。庄奉卿咀嚼着他的话,就算不去入朝为官,也有许多事可做,而且说不定只有我能做。
庄奉卿跟上武温:“师父。”
“嗯?”武温投来温和的眼神。
“我想练剑。”
“好啊。”武温笑道。
庄奉卿的剑练得很好,他半路出家,却在几年内将清风扬啸剑法练得如一出生就在学般。他的身体疯长,剑术也疯涨。
“你什么都做得很好。”武温慈爱地拍拍他的头。
庄奉卿开始学着一个游侠的样子,行侠仗义、劫富济贫。
他见到两个脏兮兮的小孩在偷东西吃,约莫七八岁。二人明显是惯犯,配合默契,一个偷到了,就抛给另一个,两人分别向长街两头跑去,被偷的人只能追一个,犹豫之下,还是朝大一点的那个追去。那大一点的慌不择路,撞上了前来的巡兵,他轻而易举地被抓住了,庄奉卿看到他手腕上有一个鲜红的胎记。
“他偷东西!”苦主跑来,喊道。
巡兵一听,便提着他一脚吊起来,一边咒骂一边打,那小的扑上来哀哭,也跟着被打。
虽然偷东西不对,庄奉卿心想,但他们只是饿了。庄奉卿这么想着,便跑上前去,与那巡兵争执起来,巡兵见他小孩模样,连他也要打,一番交手后,反倒是落了下风,狠狠唾了一口,不敢再冒进。
“他偷的东西值多少钱,我给你吧。”庄奉卿对苦主道。
“十文钱。”
庄奉卿要掏钱,结果袖中空空,武温走上前来,替他将钱给了,那巡兵与苦主这才走了。
庄奉卿看向那两个紧紧相依的孩子,因为十文钱被打成这样,心中不是滋味,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任风雨。”“任霜刀。”他们一齐回答。
“风刀霜剑严相逼,这样的名字,谁给你们取的?”庄奉卿问道。
两人警惕地看着他,不回答。
庄奉卿看着他们,又看向武温,犹豫着道:“你们,要不要……”
“不要!”两人立刻回答。
“好吧,本想问你们要不要跟着我,不要就算了。”庄奉卿扯扯武温衣袖,“师父,给点钱。”
武温掏出一锭银子,庄奉卿将它交给那两人:“这个,你们拿去吃点好的吧。”
那两人对视一眼,跪下来给他和武温磕了一个头,拿了钱,搀扶着跑了。
是的,庄奉卿一直在做这样的小事,做成了,他便开心。但也只限小事,因为他还不敢出剑。
这一次,庄奉卿追上了一个杀了二十人的逃犯。
“此人无恶不作,当杀即杀。”武温握着他的手,一剑刺进一个大恶人的咽喉,但还是用另一只手捂住了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