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溅到身上,是热的,庄奉卿却第一次没有害怕。他觉得或许他能做成更大的事了。
相识四年后,盟主第一次换届,他决定前去看看情况。
在陌望,一个老道的武师正在与一个年轻的剑客过招,那剑客即便拿着武器,也绝不是那赤手空拳的武师对手,没过一会儿,便被打得摔倒,武师乘胜追击,跃上前将其猛揍,几近要将其打死。
“住手!”庄奉卿拨开人群,跳上台去,阻止了那武师。
“哟,又来一个挑战者。”那武师误以为庄奉卿也是来挑战的,当即与他展开旋风般的交手!
庄奉卿没有拔剑,但他仍然打败了武师。
“这不公平!”庄奉卿朝众人道,“行走江湖多年的人,怎么能欺负初出茅庐的小年轻?”
“擂台比试,本就是以武定高下,哪有什么年龄经历之分,你不也打败我了么?”那武者捂着腹部坐在地上,朝他道,“况且,还拳怕少壮呢!”
“如我这般的人可是少见,事实上,二者之间就是存在着内功、经验、阅历的差别,即便武力不足,年长的也能从别处补上,年轻的若是打不过,却又该当如何?我以为举办盟主大会,为的是选拔武学人才,见到青年才俊,应当爱惜才是,为何要在台上将其挫败?”庄奉卿朗声道。
“说得对。”武温排众而出,朝他微笑,这引起了一阵骚动。
啪啪啪!有一人鼓起掌来,是个十岁模样的小孩,跟在古承远身边,笑道:“好好好,这位哥哥好厉害!”
也许是古承远的小孩儿,庄奉卿想。他没有说更多,扶起那年轻剑客,走下台去。剑客说他叫段清浪,是段从流的儿子。
那一年的盟主易主,变成了苏侯春。
庄奉卿那天那番话,其实只是一时情急而说的,并没有想太多,但武温后来去了明月山庄,从此以后就有了新硎杯,专供十八岁以下的侠士比试。
也许武温会为他实现任何事,庄奉卿想。
相识五年后的某天,是个春风和煦的日子,庄奉卿和武温躺在青草如茵的河堤上,看着碧空与波光粼粼的河水,散漫地聊天。那时,死亡的阴影已经离庄奉卿远去,他已经渐渐明白,当年在他眼中无所不能的母亲,只是一个很小的人,被更大的东西碾碎了。
“如果有一天,我也死了,你会怎么办呢?”武温忽然问道。
庄奉卿转过头,警觉地看着他:“你在胡说什么?”
武温笑道:“只是被这春光吸引,忽而想到的,古人云,天地众生,我方才觉得我不存在了,就投入到这春光中。”
“死了的话,就不能看到这春光了。”庄奉卿道。
“你觉得什么是生,什么是死?”武温问他。
庄奉卿脑海中闪过很多人,他的娘亲、乞丐、小孩,以及碧云山中那个小小的影子,他想了想,道:“生,就是一种意志,一种还想坚持下去的信念。”
“嗯,那死呢?”
庄奉卿看向高天,略带茫然道:“也许就是生的结束,剩下的人会变得很孤单。”
武温没有对他的说法做任何置评,只道:“你是个寂寞的孩子,如果有一天,师父死了,你找个门派当弟子吧,这样也许你就不会孤单了。”
不知为何,武温今天想要谈论这个话题,庄奉卿有些生气:“你怎么了?你受伤了,还是你不想让我当你徒弟了?”
武温道:“不,我只是觉得,今天这样的天气很适合说这些话。”
庄奉卿警惕道:“真的没有事?”
武温敞开双手:“你看,什么事都没有。”
庄奉卿爬过去检查他,发现他确实健康强壮,这才放下心来,又躺回去。
“说得这么容易,好像那些门派说进就进似的。”庄奉卿道。
“也许?”武温挑眉,“毕竟我是你师父。”
庄奉卿眼珠一转,道:“苍山派?”
“名门正派,不错。”
“赤松派?”
“掌门性子平和,不会亏待你。”
“幽暮谷?”
“我与天远大师有私交,可以。”
庄奉卿计上心头:“天枢阁?”